岚郁推开家门，玄关的灯静静亮着。他放下书包，漫画书的边角在帆布上留下浅浅的印痕。厨房的水龙头又在滴水，这次他没有去拧紧，只是站在流理台前听着那规律的声响。

窗外的月亮很圆，皎洁的光洒在未收拾的餐桌上。他打开冰箱，草莓牛奶还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指尖触到冰凉的盒壁，他突然想起蔺栩韦说“牛奶别放太久”时的表情——那种看似随意实则关切的神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是群聊，是蔺栩韦的私信。

“猫粮快吃完了，明天放学一起去买？”

岚郁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他想起橘猫蹭他手心时柔软的触感，想起蔺栩韦蹲在路边倒猫粮时专注的侧脸。

“好”

回复完这个字，他感到一阵奇异的轻松。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物，又像是踏出了某道门槛。

第二天清晨，岚郁特地提前十分钟来到路口。初夏的晨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手里握着两个饭团，一个是自己喜欢的金枪鱼口味，另一个是蔺栩韦常买的培根口味。

梧桐树下空荡荡的，只有早起的麻雀在枝头跳跃。往常这个时间，蔺栩韦应该已经在这里喂猫了。岚郁低头看了看表，指针慢慢走向平时出门的时间。

***

教室中，蔺栩韦的座位依然空着。同学们陆续坐定，赵昕然在和同桌分享新买的贴纸，林浩宇趴在桌上补觉，春尘已经开始预习今天的课程。早读的读书声渐渐响起，那个熟悉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口。

蔺栩韦的校服穿得有些凌乱，领带松松地挂着，头发也比平时翘得更厉害。他快步走到座位，轻声对岚郁说：“抱歉，起晚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岚郁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微微发红的鼻尖。晨读课上，蔺栩韦的朗读声比平时低沉，还时不时轻轻咳嗽。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复杂的三角函数公式，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规律的声响。岚郁专注地记着笔记，余光瞥见蔺栩韦有些心不在焉。那人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铅笔，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蔺栩韦，你来解这道题。”数学老师突然点名。

蔺栩韦愣了一下，缓缓站起身。他盯着黑板上的题目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这个...要用余弦定理...”

他的解题过程磕磕绊绊，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对答如流的优等生。岚郁注意到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课间休息的十分钟里，蔺栩韦直接趴在了课桌上。岚郁起身去接水，经过他的座位时听见轻微的咳嗽声。回到座位后，岚郁从书包里找出常备的感冒药，悄悄放进蔺栩韦半开的笔袋里。

第二节课，英语老师要求分组练习对话。蔺栩韦转过身来，声音比平时低沉：“今天可能要拖累你了。”他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也有些涣散。

岚郁翻开课本，轻声说：“没关系。”

他们的对话练习进行得很慢。蔺栩韦时不时会忘记刚学过的单词，发音也不如平时标准。岚郁耐心地重复着句子，偶尔在他卡壳时小声提示。

物理课，老师讲解着复杂的电路图。蔺栩韦强打着精神听课，却在记笔记时写错了好几个公式。岚郁默默地把自己的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让他能看清正确的笔记。

课间，江墨跑来讨论周末的写生计划，看到蔺栩韦的状态后立刻察觉不对：“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务室？”

蔺栩韦摇摇头：“只是有点感冒。”

第四节课的音乐课上，蔺栩韦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音乐老师正在教唱一首新歌，每到高音部分，岚郁都能听到身旁压抑的咳嗽声。音乐老师关切地问他是否需要去医务室，他摇摇头说没事。

午休的铃声终于响起。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前往食堂，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蔺栩韦依然趴在桌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微蹙的眉间。

岚郁终于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要不要去医务室？”

蔺栩韦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可能有点发烧。”

岚郁从书包里拿出退烧贴，动作有些笨拙地撕开包装。这是他早上特意去药店买的，原本想找个借口塞进蔺栩韦的书包。

“谢谢。”蔺栩韦闭上眼，感受额头上冰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