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郁的指尖只是轻轻擦过蔺栩韦的掌心，却像触电般迅速收回。他低头假装整理衣领，耳根的红晕却出卖了他的慌乱。

乐园的霓虹灯在他们身后闪烁，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们一前一后走在人群里，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两颗保持着轨道的行星。

回家的地铁上空荡荡的。岚郁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玻璃映出蔺栩韦的侧影，那人正低头查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江墨问我们玩得开心吗。”蔺栩韦突然抬头，正好对上岚郁在玻璃上的目光。

岚郁迅速移开视线：“还行。”

车厢轻轻摇晃，他们的膝盖偶尔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这种若即若离的触碰让岚郁想起摩天轮里那个未完成的答案。

到站时下起了小雨。蔺栩韦从背包里掏出那把熟悉的深蓝色雨伞，伞面上的宇航员猫已经被洗得发白。

“我送你到楼下。”

雨滴敲打着伞面，像心跳的节奏。他们并肩走在潮湿的街道上，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岚郁闻到了蔺栩韦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他用的是同一个牌子。

走到小区门口，岚郁停下脚步：“就到这里吧。”

蔺栩韦把伞往他这边倾斜：“明天见。”

岚郁看着那人转身走进雨里，深蓝色的伞渐渐模糊在雨幕中。他站在屋檐下，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才慢慢上楼。

家里的灯还亮着。岚郁放下书包，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盒草莓牛奶。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画着只躲在伞下的小猫。

他拆开吸管，甜味在舌尖蔓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蔺栩韦发来的消息：

「牛奶别放太久」

岚郁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他走到窗边，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楼下那把深蓝色的伞靠在路灯旁，像某个温柔的守望。

第二天清晨，岚郁比平时早到了教室。晨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黑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他把伞仔细折好，放进蔺栩韦的课桌。伞柄上多了一个猫咪挂件，眼睛是深蓝色的水晶。

同学们陆续到来，教室里渐渐充满晨读的嘈杂声。赵昕然在背诵古文，林浩宇打着哈欠补作业，春尘安静地预习着今天的课程。岚郁低头翻看物理课本，余光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蔺栩韦踩着预备铃进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清晨的阳光落在他发梢，晕开浅浅的光圈。他走到座位前，看见那把伞时愣了一下。指尖轻轻抚过新添的挂件，嘴角微微上扬。

早读课在朗朗书声中过去。课间休息时，岚郁去接水，听见女生们在小声讨论昨天的游园会。他端着水杯回到座位，发现草稿纸上多了一行字：

「今天放学后，老地方？」

字迹工整，和物理作业本上如出一辙。岚郁把纸条对折，夹进课本里。讲台上数学老师已经开始讲解新的公式，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手背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

上午的课程平稳地进行。英语课上分组对话时，蔺栩韦自然地转向他这边。他们练习着简单的对话，岚郁注意到蔺栩韦右手上的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