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郁摇头。过山车的轨道在头顶呼啸而过,尖叫声此起彼伏。他看着蔺栩韦被风吹乱的头发,突然想起那个雨夜,这人在他家楼下站到深夜,就为了送一盒感冒药。
“蔺栩韦。”岚郁开口,声音淹没在游园的喧闹里。
“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棉花糖的甜香:“那年校庆前夜,我知道你没睡。”
旋转木马的灯光在蔺栩韦眼中明明灭灭,像遥远的星河。
“你装睡的时候,睫毛会颤。”岚郁轻声说,“我离你太近,不小心看见了。”
那天他们在教室赶工到深夜,蔺栩韦趴在桌上小憩。岚郁替他盖外套时,看见那人颤动的睫毛。他蹲在旁边看了很久,久到月光从东窗移到西窗。
在最后的夜色里,他听见蔺栩韦很轻的声音:
“岚郁,我……”
话没说完,但岚郁懂了。他落荒而逃,假装从未听见。
现在,在乐园喧闹的中央,岚郁看着蔺栩韦的眼睛:“我只想知道,你当时想说什么。”
蔺栩韦笑了,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他指向远处的摩天轮:“陪我坐那个,我就告诉你。”
摩天轮缓缓升起,整座乐园在脚下铺展成闪烁的星河。岚郁盯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看见自己的耳朵慢慢变红。
轿厢升到最高点时,蔺栩韦轻声说:“我当时想说,你能不能试着讨厌我少一点。”
万家灯火在脚下蔓延,像倒悬的星空。岚郁看着玻璃上蔺栩韦的倒影,突然明白一件事——
他永远没法真正讨厌蔺栩韦,就像没法阻止春天到来。那个死亡笔记还躺在书包最底层,但每一页都画满了猫咪和星星。
摩天轮开始下降,失重感轻轻拉扯着心脏。岚郁闭上眼,在心底说完未尽的话。
轿厢门打开时,蔺栩韦率先走出去,回头对他伸出手。岚郁看着那只手,想起它曾经笨拙地贴创可贴,温柔地喂猫,坚定地在他慌乱时拉住他。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蔺栩韦的指尖。
像星星碰触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