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昨天一见他我就知道,这几年他没有发酵出什么不一样的能力,他还是那个不敢面对现实的窝囊废,只是臆想的能力更强了。
杨冰沉默了下,讽刺地说:你的意思是你胜券在握。这个钓鱼执法注定成功。
文映轩:……
杨冰又半天没说话。
文映轩小心翼翼说:你……是不是生气我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而是告诉叶润生?
杨冰说:没有,你告诉你哥是对的。我还在出差,而且你哥那里可以给警方提供很系统的证据。
所以?……文映轩问。
他看起来是真心的疑惑。
杨冰有点气闷:我只是觉得非常后怕兼恐惧,其实和你重逢之后,我经常对你有这样的迷惑,就拿这件事来说,大家都会有一个行为的标尺,大部分人在这种时候会选择报警,而不是担当诱饵以身犯险,我搞不懂你这个行为模式你懂么??
你让我觉得自己很不了解你。
我是不是确实不够了解你?文映轩??
越说越生气,杨冰愤然坐起下了床。
文映轩有点急了:你去哪?这个点你难道还要回自己家?
杨冰只是想去洗手间抽烟冷静一下,闻言奇道:你都可以单枪匹马去见变态,怎么我还不能夜里出门了???
文映轩噎住。也爬起来,拧亮台灯,依然焦急问:你是又要和我分开么?
他冬天在床上总穿着很薄的珊瑚绒睡衣,软软贴在身上,一袭宽肩,骨架天然的好看跃然而出。
明明透着男性的魅力,但此时表情又可爱又可怜。杨冰说:如果再来一次……
下不为例!!文映轩斩钉截铁说。
……不会再有下次好不好?他又柔声道。
杨冰震惊地发现,文映轩的眼眶……红了。
重逢以来,他从未真的见文映轩哭过,确切说,认识以来从来没有过。
虽然仍不明所以,但杨冰语气已经开始软了:我只是想去抽根烟。
文映轩说:不去好不好?
杨冰:???
文映轩说:我想你陪着我。
杨冰幡然想起,他今天毕竟是经历过凶险。心不由更软。
也有了一丝自责,于是躺回他身边。
文映轩并没像之前那样过来紧紧搂住他,反而和他一样平躺望着天花板,良久才说:杨冰,你有没有害怕过我。
害怕?杨冰说:为什么。
文映轩说:我偷拍、撒谎、很小就有心机。
杨冰嗤笑:吓不到我。
文映轩说: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比你知道得更加暗黑一些。
杨冰沉默,问:怎样的暗黑?
他又搜肠刮肚想象,说:是不止一次干了今天这种事儿么?
还是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过什么其他的丰功伟绩?
文映轩的呼吸不知什么时候起有点沉重。
他说:我不怕袁牧这种人,他在我眼里真的就只是个渣滓。
杨冰说:嗯,你说过,我知道你从战术上藐视他们……
文映轩却突然侧身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杨冰难以置信地发现,他好像在流泪。
因为自己的肩膀上有滚烫的感觉。
他手足无措。小心翼翼抱住文映轩,说:我承认我有点生气……但……
他声音艰涩:好了……对不起,我知道你被这么个烂人缠着确实也很憋屈……
文映轩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他:不是。
不是。
我并不会被这种骚扰惊吓。
因为……我见过更可怕的场面。
两人不由自主同时放轻了呼吸。
文映轩轻轻地说:有过那样的经历,一切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我没有什么好怕的。甚至几乎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稍顷,文映轩说:其实,我妈,是,自杀。
好像有一道巨响在头顶炸开,是顿悟、是劈裂、也是悚然。
杨冰望向文映轩。
文映轩也转头看着他,他的双眼皮线条向两鬓飞去。眼中伴着薄泪涌起的,是确凿无疑的痛苦。
他说:割腕,在浴缸。
他闭上眼睛,睫毛下出现细细的泪痕。
说:有什么比看见亲人血流成河更可怕的事呢。
文映轩突然笑了笑,在台灯的暖黄色里,却带有一种凛冽的讥诮:该觉得害怕的其实应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