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冰这天在省内出差。
接了叶润生的电话,告诉他文映轩被袁牧袭击,推到了文映轩他们办公楼后面施工的地基里。
杨冰心如擂鼓,叶润生接着告诉他没有大碍,都是擦伤。且袁牧自己也摔了下来,因为踩到了一块质量估计非常差的悬空的隔板。
等杨冰赶回G市,文映轩已经在警局录完口供,回了家。
叶家当晚就派了律师过去,提供了完备的关于袁牧历年来骚扰的详细证据,力证袁牧存在危险性,希望继续羁押。
袁牧那边没有人为他争取,他看起来自己也放弃了挣扎。
叶润生说:事实上,他本身四面楚歌,他目前没有工作,欠了将近30万的网贷,加上他从前因为跟踪小轩在警察局就留过案底。
杨冰赶到文映轩家的时候,对于这个突发事件已差不多了解得七七八八。
来开门的文映轩睡眼惺忪,脸上有一道擦伤。
杨冰惊魂未定,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
文映轩说:我没事。
杨冰说:怎么回事?他为什么突然发疯???
文映轩转头去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打开慢吞吞喝起来。
他身上有一种闲适的感觉,像是刚刚度过一个人生的关卡。
虽然喝得慢,但他一鼓作气把酸奶喝完了,看起来非常渴。
喝完他又说:我饿了。
他看向杨冰,模样甚至有点娇憨。本身穿着睡衣就幼龄,那道浅浅的伤口更显可怜巴巴。
杨冰缴械:我做点东西给你吃。
文映轩显然并不想多分析袁牧。
杨冰觉得可以理解,谁也不喜欢想起这样一个存在。
但文映轩还是回答了杨冰的问题。
他说:他隔三差五给我发邮件。最近尤其多到疯狂。只需要点开看几眼。就知道,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是临界值了。
之前杨冰曾经力求平静地提醒文映轩,他觉得袁牧快要崩了。他要求文映轩出入一定要小心。
其实不需要杨冰提醒,文映轩自己早有感觉。
尤其袁牧最近反复地告诉文映轩,他知道文映轩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除非见面,否则他不会为文映轩保守这个秘密。
文映轩冷笑起来:我想知道,怎么个惊世骇俗法。
杨冰说:所以你就只身一人去见他?
杨冰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接近阴沉。
文映轩说:我是特意选过地方的,他不能把我怎么样。对那个区域,我比他熟。
杨冰说:所以他为什么会答应去这个不熟悉的地方的?
文映轩看着杨冰,从进门起,他的担忧就溢于言表,但是担忧也挡不住他此刻的眼神带有一种隐隐的审夺。
文映轩略踌躇地回答:大概因为他不想失去这个和我近距离接触且交谈的机会。
杨冰说:仅此而已?
文映轩耸了耸肩:可能不止于此,但是他只有按照我的选地来。我也不会让他得到更多。你可以说我是故意的。因为对他的纠缠已经忍无可忍。
杨冰没有说话。
他说:文映轩,你之前对我示好,和这个突发事件有没有关系?
文映轩噎住。
杨冰说:我说你怎么一反常态那么主动。你是不是当时就想好了迟早要跟他来个背水一战。
如果不小心死在这种正面对峙里,也不枉曾经和我抵死缠绵。
文映轩闪了闪睫毛,转头看着其他方向。他说:不至于,他在我的人生里没有那么重要。
没有谁比杨冰更懂他这种闪烁其词。
杨冰强压住内心的火气: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是我们到底磨合得不够还是对彼此的关系认知程度不一样。你到底会不会在做很多事之前想一想我的感受??
他说:你想清楚这些问题,我们再继续说。
文映轩主动去收拾碗筷,杨冰把他支开了,说:还嫌不够烦人么?
等杨冰收拾完碗筷,洗澡,然后躺在文映轩身边,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杨冰一直没有说话。空气中有难言的焦灼。
先服软的是文映轩,他说:你还在生气么?
他说:我承认,我错了,我应该事先和你说一声。
他觉得杨冰想翻身转过去,于是他率先压住对方。
我没有想刻意隐瞒的意思,也没有紧密地规划。只是这个机会很突然。当他提出那个要求,我觉得机不可失。而且我很熟悉那里,也熟悉他,觉得能够把握住情况,我不会让他怎么样我,但我也没打算置他于死地。
杨冰阴恻恻地问:你怎么那么了解他。
文映轩说:我们共事过。一起跑过三个月的社会新闻。工作日经常在一起。
他不是个有胆色的人,平时浮夸爱吹嘘,但关键时刻是会因为怕受责难放弃追根究底的窝囊废。
有一次采访,文映轩他们一行四人遇上寻畔滋事的流氓。袁牧非常慌乱,但又要色厉内荏地强出头,但每一个应对,几乎都踩在对方的怒点上。
文映轩偷偷地手机报了110。在警察赶到之前,流氓打伤了挡在袁牧身前的另一位同事。
文映轩说:确切说不是主动挡的,是他拽过那个同事给自己挡了一下。
这件事让袁牧的口碑跌至谷底,虽然他从来也没有建立过什么职业声望。
文映轩说:如果他真的具备极大的危险性,我应该很早就会想办法处理这个事儿。虽然他的执着确实很病态,但对我构成伤害的可能性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