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轻。
她指腹在朱印上停了停,忽然笑了一下。
“林公。”她开口,语气温顺,“既然要念,知微自然可以念。”
她却没有拆封。
“只是念及旧案,”沈知微轻声道,“想请林公指点一件小事。”
林广渊笑得慈和:“你说。”
“沈家若真通敌,”她语气不疾不徐,“抄家那日,军饷册为何会缺页?”
她抬眼,看向林广渊,目光很稳。
“缺的那几页,恰好能与云隐寺转银的拓印对上。”
林广渊脸上的笑,终于停了一瞬。
沈知微并未逼近,只顺着话往下说:
“此类缺页,谢大人向来敏感。”
“他若追问——”
她微微一顿,像是在替对方考虑。
“是请裴府来答,还是……由林公先行说明,更妥当些?”
厅中彻底静了。
林承峻冷声:“你——”
“我不敢胡言。”沈知微轻声打断,“所以我才不拆信。”
她双手奉上那封信:
“知微愿当众朗读。但请林公先行一件更稳妥的礼——”
“请将此信,送御前核验真伪。”
“御前”二字落下。
林广渊的神色,终于出现裂缝。
裴老夫人的佛珠停住。
裴砚辞这时才抬眼,看向沈知微。
很短。
“你倒是记得规矩。”他说。
“规矩,是世子教的。”沈知微低声答。
裴砚辞轻轻一笑。
“好。”他说,“那就按规矩。”
他看向陆九霄:“明日一早,将信送去该送的地方。”
陆九霄应声:“是。”
林广渊端着茶盏,指尖终于用力了一下。
“沈姑娘,好口才。”
“不过求个清白。”沈知微低头。
【尾】
宴散,雪落。
廊下灯火通明。
裴砚辞拦住她。
“今日你逞了口舌之快,林家不会就此罢手。”
“我知道。”她答。
“那你还——”
“因为他们已经把刀架在我父兄的名上。”她语气平静,“我不动,他们也会动。”
裴砚辞冷声道:“别自作聪明。”
他转身离开。
沈知微没有追。
她回到西跨院,门闩落下。
夜很静。
她坐在灯下,把今日的每一句话在心里重新走了一遍。
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她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