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憨态可掬的驯鹿在空中转了半圈,静静观察着剑拔弩张的两人。
“只用像普通姐妹那样就好了。”文弈秋垂下眼。
林诺正穿着昨天才新买的毛绒拖鞋,上面有两只小熊耳朵。
看吧,连这些事物也在挽留她。
可是这些。
普通姐妹也能做得到不是么?
“为什么。”林诺的声音飘进耳朵,她不用抬头也能想到林诺此刻的神情。
文弈秋眨眼,泪水落在小熊耳朵上,打湿它的绒毛。
“因为我对妳从来都只是……只是妹妹对姐姐的感情……”
“而已。”
锋利的话语反倒先划破了文弈秋自己的五脏六腑,疼得她似乎都尝到了血腥味。
没事的。
一颗真心躲在最深处,麻木地宽慰自己。
整个空间变得静悄悄,只剩下被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她会相信吗?
她会相信吧。
啪嗒。
啪嗒。
小熊耳朵歪歪的,看起来也很难过。
“秋秋。”林诺捧起她的脸,“怎么才一天过去,就说这样的话。”
“是发生了什么吗?”
“还是说,妳在和我赌气。”
果不其然,那双温柔的浅棕色眼眸里正向外涌着眼泪。
微凉的指腹轻轻拭去文弈秋脸上的泪痕,无名指与中指捻起她耳垂上乖巧的痣。
“为什么要边说这样的话,边哭呢。”
“秋秋。”
应该要再决绝一些,再残忍一些。
林诺的视线向下,那张微启的唇接下来要讲什么,她一点都不想听。
她忍不住故技重施,落下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唇齿间都带着腥甜的气息。
“林诺、林诺……”
文弈秋撑着林诺的肩,执意要推开她。
“妳的舌头好像在流血。”
“没关系。”林诺用力将舌尖抵在牙侧,过于刺激的痛感反倒逼出了眼眶边的眼泪。
面前的人几乎是本能一般抬手,呆滞在半空中,又缓缓地垂下去。
她知道的,文弈秋最怕她哭了。
文弈秋说,妳哭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会求人安慰,甚至都没什么动作,就缩在原地,软绵绵地掉眼泪。
看着让人好心疼。
那现在呢?文弈秋也在心疼她吗?
但她不该在现在落泪的。
“那我怎么办呢,秋秋。”
“我怕妳生病,怕妳受伤,怕妳受委屈,我的每时每刻都和妳一起。”
“更糟糕的是。”林诺停顿片刻,帮自己抹去脸上冰凉又狼狈的泪痕。
“我想和妳接吻,想和妳上床。”
昨晚的种种涌入脑海。
我明明也乐在其中。
我也想么?
“我只把妳当姐姐。”文弈秋别开脸,不再看林诺。
好像这句话重复得足够多,不仅林诺会信,她自己也会信。
“可我不是。”
“我从来没有只当妳是我的妹妹。”
明明她才是这个家的不速之客,文弈秋仅仅只闹了半个晚上脾气就接纳了她。
愿意倾听她无聊的牢骚,等她下课,毫不犹豫地挡在她的身前。
她也可以成为别人义无反顾的选择么?
原来不需要任何理由,也有人愿意站在自己这边。
“当时是因为年纪太小,我才会误以为我们之间是恋爱。”
文弈秋再次垂下眼。
“或许妳也是呢?”
“这个世界上还有好多人,林诺。”
小熊耳朵还是耷拉着,明明昨天买的时候看起来还是笑嘻嘻的样子。
“她们都比我好。”
比我好。比我优秀。比我亮眼。比我更适合妳。
“那妳呢?妳怎么办。”
“我会乖乖做妳的妹妹,祝福妳。”
“秋秋,妳应该说,妳也会找到别的人,然后迎接属于妳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