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雪的帝京,空气清新稀薄,刚过九点,薄云被风吹散,余碧空湛湛。
宋昭兮吃好喝好又休息了一会儿后径直上了三楼。这一整层只有两个大的房间,一边是宋瑞霖的书房,一边是专门为宋昭兮设计的练功房。
练功房又分为两个部分,小的那间作更衣室用,里头一整面墙的橱窗里装着各色还没穿过的芭蕾舞鞋,而另一侧橱窗里更是挤满了各色彩,各样式的tutu裙,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她先到更衣室换上了白金混色的圆盘tutu,又从两室连通的暗门进入到主练功房。
到底是深冬,尽管阳光四射,屋外的寒气依然还是在外层玻璃上凝一层轻霜。练功房里的白纱帘轻柔垂垂,木质芭蕾把杆也泛着冷润的光,一室冷寂。
她打了个寒颤,迅速将暖气打开,复又走到窗边,将白纱往两边一拉,“唰”“唰”,一瞬间,阳光洋洋洒洒地照尽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她拉完纱帘,不经意地看向外头几乎和落地窗沿平齐的天香台阁,见它逆着季候开得热烈。
天香台阁因其金色的花瓣层层叠生如微型楼阁而得名,异常娇贵。此刻金栗似的小花簇在枝头随风颤颤。能在这个时节里盛开,宋瑞霖该是花了不少心思。
她心里暗叹,他如果不是主攻AI医疗的话,应该也是个了不起的风景园林专家。
天香台阁无疑是好看的,但它甜腻香气她却不喜欢。她素来喜欢冷香,所以相较之下,倒是一旁的素心腊梅更得她青眼,花朵素洁,香气甜中带冷,经风一吹更加清透。
看罢。她开始在把杆上拉伸。
手机“叮咚”“叮咚”“叮咚”接连响了几声,是手机消息提示音。通常在她练功的时候,是不会看手机的,当下也是如此。
等她一小节结束,气喘匀了,才走到一旁拿起手机来看。
她以为是宋瑞霖,不料却是苏煦阳。
他的头像是一张日出海上的照片。照片里他一手撑着沙滩,一手搂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萨摩耶。画面定格,一人一犬,看着太阳从海上冉冉升起,平静,美好。
苏煦阳:「早安,阿昭~」
苏煦阳:「你睡得好吗?」
苏煦阳:「你昨天喝了不少,回去有没有难受?」
宋昭兮一一回复,想着阮向然她们应当也喝了不少,便问道:「阮阮她们呢?还好吗?」
苏煦阳几乎秒回。
苏煦阳:「你走后大家又都喝了不少,不过她俩酒量还不赖,现在估计还睡着呢~」
太阳雨:「那太好啦~」
太阳雨:「这很厉害.jpg」
苏煦阳:「哈哈哈,你怎么不夸我,我也厉害啊~/可怜」
宋昭兮无言地笑了笑,果然幼稚。不及回复,他又发来消息。
苏煦阳:「那先欠着好了,等我三天后出关,再去你们学校找你玩儿,到时候再听你亲口夸我好了。/酷」
她蓦然想起他昨天玩大冒险留下的后果,又笑了。随手发去一个表情包,结束了对话。
她又看了一眼与宋瑞霖的对话框,并没有新消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看了一下朋友圈,才放下手机。
她歇歇停停,又练了近两个小时。收势时在镜子里看到正准备推门而入的宋瑞霖,她又惊又喜,明眸皓齿,笑意盈盈,那份藏在眼底的对他的欢喜怎么都藏不住。
她迅速转身,朝他快步奔去,唇瓣轻启,喊得软糯又清亮:“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宋瑞霖亦笑着看她,说:“事情处理完了,想着回来多陪陪你们。”
不知为何,他的笑让宋昭兮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的笑很坦荡,很清白。跟梁弦看向阮阮时的笑完全不同。他的笑是由衷地对妹妹,对家人的笑,是长辈对小辈的笑。
半个小时前,宋瑞霖将车停到车库,先去了庭院寻她。他知道狐步舞的花期,所以他们昨晚从南麓直接回到西郊并不是巧合,而是知道她喜欢,有意为之。
可惜她不在,略有些遗憾没能看到她赏花时的欣喜,他寂寂地看了一会儿,提步往屋里走。
江姨正在厨房里处理一早送来的活虾,一抬眼便看到了他,隔着窗招呼道:“瑞霖回来啦!还以为你要下午才回呢。”
宋瑞霖笑着点点头应了一声,绕过客厅直往厨房走,边问她要不要帮忙,她说不用,又说:“你上去看看小兮,她在楼上跳舞,都好几个小时了,一口水都没下来喝过。”
他说“好”,又折回到餐桌旁,倒了杯温水,预备给她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