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肖柏言很自然地坐到禾宁身边，一双长腿有些摆不开，大家又把圈儿围大了一些，他很绅士地问她介不介意跟她合玩一门，他可以教她出牌，让她赢。

禾宁当然没有拒绝。实际上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肖柏言。

宋瑞霖将宋昭兮放进了副驾驶，低头帮她扣安全带，倾过身去才闻到她周身氤氲着的淡淡的，有些清甜的酒气。

与此同时宋昭兮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气息，便知他应该是从夏兰因处来，问：“哥哥我们是要去西郊吗？”

他嗯了一声，叮嘱她坐好。又帮她调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关门。

回程路上她很乖，也不闹，沉沉地睡着。但酒精却在她体内上下流窜。

因为下雪，宋瑞霖不敢开太快，偶尔分神照看她，见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皱，又松开，不一会儿又微微蹙起。

从前不觉，原来她眉心的那颗小痣那么明显，配着她舒展的眉形，更显清冷疏离。

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开了近两个半小时才到。西郊虽然没有下雪但吹面的风也很荒寒。

翌日清晨。

宋昭兮被窗外漏进来的光线刺醒，一睁眼就感觉头痛欲裂，稍一转身就天旋地转，天呐，这就是宿醉吗？再也不喝酒了！

她简单洗漱完，迷迷瞪瞪地下楼。早晨空气清新，夏兰因正在庭院里打太极，十分精神。

宋昭兮走到庭院，迎着阳光伸了伸懒腰，一眼就看到了温室里的重瓣狐步舞开得极盛，心道还好来了西郊，险些错过了花期。

那狐步舞隔着一层玻璃被丝丝缕缕的光一照粉色的花瓣晶莹剔透的，更加璀璨梦幻。

她盘算着一会儿再来细细赏玩一番，心情大好，笑着跟夏兰因打招呼：“外婆~早啊~”

“嗯~醒啦~”夏兰因收势，刚好结束这套拳，顺势牵起她往餐厅走：“难受了一宿，先吃早餐吧。”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边走边往楼上宋瑞霖的阳台上看，问：“哥哥呢？不会还没起床吧~”

“他呀，一早就去公司了，让你好好待着，晚些再来送你回学校。”

宋昭兮哦了一声，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江姨从厨房端着一碗小馄饨出来，放到她面前，笑问：“小兮是不是遇到什么伤心事啦？”

宋昭兮坦言：“啊？没有呀~江姨。”

江姨哦了一声，继而道：“你昨晚可把你哥折腾得够呛~”

眼前的青花碗里汤色澄澈，半透明的绉纱馄饨圆滚滚的。热气腾起，一股混合着猪油暖香、骨汤醇厚和姜汁微辛的清气扑鼻而来，还有虾皮、紫菜和葱花点缀，色香俱全。

可眼下宋昭兮却无暇顾及，脸倏地一红，啊？我断片了？在江姨的讲话声中零星的记忆碎片如烟花一般瞬时在脑海里炸开来。

昨晚他们到西郊的时候将近零点，那时夏兰因已经早早歇下，江姨睡眠浅，听到动静起身下楼查看。

宋昭兮泪眼朦胧，撅着嘴耍赖皮，非要宋瑞霖抱她上去，他不肯，她便一直赖车上不肯下来。

江姨披着披肩寻着声儿走到地下车库就看到了这一幕，怕吵醒夏兰因，走更近，小声问道：“哎哟，小兮怎么喝成这样？”

宋瑞霖闻声转头，有些抱歉，说：“江姨，不好意思把您吵醒了，待会儿还要麻烦您，帮忙准备一杯蜂蜜水。”

她点点头欸了一声，正欲转身去餐厅，看着俩人僵持不下，宋瑞霖无奈，还是将人横抱了起来。

江姨在林家很多年了，当年因为丈夫家暴出轨想离婚又苦于没有证据，因缘际会，在夏兰因的帮助下请了律师诉讼离婚，从那之后她也没个去处，就一直留在林家帮忙。

后来又照看宋瑞霖、宋昭兮、宋其川他们三个孩子。她一生未育，把这些孩子当亲生的一样来疼爱，所以几个孩子也很敬她。

宋瑞霖将她放到床上，拿温热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她的手心、脖颈...动作轻柔，十分耐心。

江姨将蜂蜜水放到她的床头，欲接过宋瑞霖手里的毛巾帮忙，他只说不用，太晚了让她先去休息就行。

江姨踌躇了一会儿，点点头，笑说：“小兮啊，转眼都上大学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粘着你呢。”

宋瑞霖淡淡地笑笑，还没开口，宋昭兮胃里就翻江倒海起来...

想到这儿，宋昭兮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又羞又愧，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了。

夏兰因见状适时开口：“你个猢狲儿哦~”

宋昭兮闻声抬头，立即举手保证，娇嗔道：“哎呀，知道啦~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夏兰因并不计较。孩子成年了，加上从学芭蕾开始她就少有自己的玩乐时间，左右有宋瑞霖管着，也不会太出格，笑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舀一勺入口，鲜香清雅妥帖，瞬间抚慰了被酒精反复冲刷、翻江倒海后空空如也的胃。

饭后江姨又煮了一杯蜂蜜水到庭院花房里找她，见她正在给那一墙的狐步舞拍照，就没打扰她，站了一会儿。

等宋昭兮拍完转头才讶然接过，笑着说：“谢谢江姨~你真好~”说完又搂着她的脖颈蹭了蹭。

见宋昭兮抱着她撒娇，心里软了又软，心想她从小就是这样的，待谁都这般亲昵，大抵是自己想多了，于是到嘴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