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霖冷冷地看了一眼半倚在阮向然肩头的姑娘,不掩愠色地说:“你看她还能喝?”
肖柏言立马抬手,嬉笑着说:“OKOK,那路上慢点儿开。”
说完带上苏煦阳和阮向然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煦阳倏地伸手拦住,喊:“师哥!师哥!阿昭的包!”
阿昭?宋瑞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喊她,他转身,不动声色地重新审视了苏煦阳一圈,接过包说了声谢谢。
电梯门重新又阖上。
宋瑞霖看了宋昭兮一眼,示意她跟上,一话不话地拎着包往前走。
宋昭兮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冷着脸不搭理她,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于是迈着虚浮的步子慢慢地跟在他身后。
宋瑞霖刚出大厅,没走两步,雪又下来了,他眉峰轻蹙,停下脚步,余光中见她笑容可掬,越过他的视线,眼睛晶亮地看着前方飘飘然落下的雪。
她小跑上前,倏地回头眉开眼笑地对他说:“哇!哥哥!又下雪啦!”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她又小声地说:“我们淋了同一场雪。”他没听清,只将她带回檐下,让她稍侯。然后大步流星地踏进雪中,迅速拉开后车门将包放进去,又绕到后备厢取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这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人一会儿的工夫,宋瑞霖的发梢上就覆了一层薄薄的雪粒子。
他随手抖落那一头细雾,撑着伞迎着灯光朝她走过来。而他取伞的间隙,她并没有听他的话乖乖地等在原地。
她本就喜欢雪,所以他刚一转身,她就情不自禁地抬脚踏入这雪幕中伸手去接那莹白。
但这雪花似乎很是调皮,长了脚似的纷纷绕开她的手心,不肯降落,任她怎么追赶都抓不住。她越急,它躲得越厉害。
不一会儿,那冰冷的柔软却争前恐后地往她的头发上、睫羽上落,最后融成细碎的星光。
她也不恼,踮起脚尖试着旋转。虽然醉意让轴心慢了半拍,但她体态依旧轻盈得像是被风吹起的羽毛,起落间抖落一身晶莹。
他远远地看着,她足尖所落之处在雪地上温柔地陷下一个个小坑,自若地任由着雪花一片片落下。
一圈,两圈,三圈...
终于,宋瑞霖走到了她面前,站定,捏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伞下。她转过身,楞了一瞬,确认是他,两颊瞬间泛起浅浅的蔷薇粉,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只顾仰头看着他笑。
此时两人一同站在伞下,但宋瑞霖太高,轻飘飘的雪被风一吹,斜潲进了宋昭兮的眉心,宋瑞霖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拂掉,微凉的指尖刚一触碰,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指尖,懵懵地“嗯?”了一声。
“有雪。”他说。看着她满心欢喜的样子,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继而道:“你眉心有一颗淡淡的痣。”
她没听见似的,呆呆地看着他,红酒的酒劲上来了,眼神迷离,有些聚不上焦,加上她刚刚又转了几圈,眩晕感阵阵袭来。
对视几秒后,她脑海里浮现了早晨在校门口梁弦拥抱阮向然的那一幕。
于是受到了蛊惑一般,双手很自然地绕开他的大衣,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冰冷冷的双手落在他的贴身的羊绒衫上,乖乖地扣着,随后将温热的脸颊埋进了他的怀里,真暖和~
宋瑞霖全然没料到她的动作,背脊一僵,狠狠怔住,感受着她倾覆过来的力量,明显有些站不稳,怕她摔倒,下意识地单手环住她的肩头。
他低头只能看到她毛绒绒的丸子头,以及飞散着的小碎发,还有那发间冒出来的莹白里透着淡淡绯红的耳尖,可爱,似乎也很柔软。
他抬头深吸一口气。才要将她拉开,就听她瓮声瓮气地说:“哥哥~你能来,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啊~”
她说着微微发烫的小脸还在他怀里蹭了蹭,嗅着他身上似有若无的沉香气息,很安心。
他单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从怀里捞出来,用大拇指支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他微微俯身,跟她平视,问:“都学会喝酒了?”
她现下反应有些迟钝,一时不辨他语气里的情绪。
用一双隔着雾气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他,真诚地点点头笑着说:“嗯~不过只喝了一点点啦~”说完还笨拙地比划了一下。
此刻他才确定,她醉了。
宋瑞霖简直要气笑了,心道,一点点能把你喝成这样。他直起身,扶额片刻。决定不再跟她置气。然后扶着她的胳膊往车边上走。
楼上1128套房。
肖柏言走过玄关刚进客厅就看到了盘腿坐在地毯上的禾宁。她长眉微蹙低头认真研究着毯子上散乱的牌局。
“嘀”的一声,房间门再次阖上,她闻声抬头,他怔了一瞬。
禾宁的眉眼跟江浸月很像,很像。他已经整整五年没见过她了。几乎要忘了她的样子。
但也只是一瞬,他不动声色地将眼神从她身上移开,又恢复了往日的风流模样,笑问:“看来有新朋友,不介绍一下?”
“我来!”阮向然举起手先一步跳到大家面前。肖柏言朝她扬扬眉,示意她继续。
她拉起禾宁,挽着她的手,郑重道:“这是我的舍友兼好友,禾宁!”
肖柏言扬起唇角,笑说:“你好,我是肖柏言,阿承的哥哥。”
禾宁也莞尔,点点头,说了声您好。很乖觉。
肖柏言看了一眼地毯上散乱的扑克,一眼看出他们在玩什么,苏煦阳又一通抱怨,大有要哥哥来帮忙撑腰的架势,说他战况不佳,输得一塌糊涂。
肖柏言玩这个游戏很厉害,苏煦阳一个劲儿地朝他撒娇想拉他一道,未果,最后还是肖柏承听不下去主动站出来跟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