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放白呈英进来的,西山殿的结界你当是摆设用的?”
秋寅安的嗓音里还裹着刚被惊醒的沙哑,他肩上披了件玄色大氅,里头穿的还是单薄的白色寝衣,就这样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数九寒天,风呼呼地往骨头缝儿里钻,冻得秋寅安浑身僵麻,但他没空转身回去,添件厚衣再出来,他得快点儿去找万琼琚。
此时灵狐化身成人的形态,但一心慌法术就用的不大精进,那两只未收进去的狐耳紧张地贴在脑后,身后的尾巴也耷拉着。
他小跑地跟着秋寅安的脚步,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主子,我也想先禀报你的,可你迟迟不醒,林玉贤尊又说有急事,所以我只好让他进来了。”
秋寅安因奔跑而呼吸急促,他边粗喘着气边斥责道:“他所说的急事,就是一大早进门来打人?”
灵狐气喘吁吁地接了句话,“不早了,都晌午了。”
这话彻底燃气了秋寅安的怒火,他猛地一转身,扯着灵狐的脖颈子,照着后屁股踢了好几脚,“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要为白呈英辩解。”
灵狐屁股被踹得生疼,灵本能地左右闪躲,他知道万琼琚在秋寅安心中的地位,万琼琚要真有个闪失,秋寅安可就不是光踹他两脚这么简单,“主子先别打我了,快去救万琼琚吧。”
“这时候你想起小万的安危了?你放白呈英那条疯狗进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秋寅安一边跑,一边警告道:“小万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他妈宰了你。”
灵狐听了这话,不敢再往前跟去,只祈祷万琼琚千万别出什么事。
秋寅安步伐飞快,终于跑到了前殿,他推开门,看见万琼琚手持护魂盏,安然无恙地站在殿中央。
那一刻,秋寅安扶着殿门,半个身子倚靠在上头,感觉腿软得站不起来。
万琼琚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便知道是秋寅安,听见门啪地一下被推开,他甚至都没回头,嘴角直接勾起一弯挑衅的弧度,“白呈英,收手吧,我师尊来了,你动不了我的。”
“师尊,我没事。”万琼琚一回身,见秋寅安的玄色大氅歪斜地挂在肩头,系带松松垮垮垂着,里头那件单薄里衣也七拧八增地纠缠在身上,顿时心被揪得难受。
他知道秋寅安赶来的路上会很急,但没想到会急得这般不管不顾,这般狼狈。
万琼琚大步冲到秋寅安身边,一手将人拉到屋里,一手关上了门。
万琼琚为其整理好衣衫后,握着秋寅安冰凉的手搓了搓,“冻坏了吧,怎么不穿好衣服再过来,染了风寒怎么办?”
秋寅安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黏在额头上,气喘吁吁地道:“你没事就好。”
寝殿到前殿的路可不算近,秋寅安就这样一路跑过来,带着昨晚欢愉过后的痛,万琼琚一想到此,心疼得像针扎一样痛,“对不起,我总是让你为我担心。”
“说什么傻话。”秋寅安尽量将嗓音压得平稳,“我们两本就是一体。”
“你们有完没完,当我不存在吗?”
听见白呈英声音的那一瞬,秋寅安眉骤然凝起怒意,他将万琼琚揽在身后,伸手召出双刀,“白呈英,你不用急,我现在就来收拾你。”
秋寅安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他足下一蹬,举刀飞身朝着白呈英白承英颈间死穴砍去。
长刀精准横在白呈英脖颈前,见白呈英定在原地不接招,秋寅安不想胜之不武,他急忙翻转刀刃,那刀被稳稳抵在白呈英的脖颈上。
白呈英的皮肤上被刀气激出一道浅痕,他吼间发出一声闷哼,但仍旧未曾举剑防御一下。
秋寅安怒气冲天地质问道,“你怎么不出手?动手啊。”
刚才那一下,要不是秋寅安临时翻转刀刃,白呈英此刻必然已经上了西天。
白呈英的沉默让秋寅安的怒意有增无减,“你不是专程来西山殿打架的吗?怎么不出手?”
白呈英缓缓扭头,语气中透着委屈,“你知不知道,万琼琚把丹药掉包了,我现在恢复不了经脉了,你都不问问前因后果,上来就拔刀相向吗?”
一听见万琼琚的名字从白呈英口中说出,秋寅安条件反射板地要去维护,毕竟白呈英嘴里可没说过万琼琚什么好话。
秋寅安被怒意冲得脑袋发懵,他声音急躁地呵斥白呈英,“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又要怎样?你为什么又要针对万琼琚?”
“万琼琚,万琼琚,你心里就只有万琼琚。”白呈英猛地挥剑,将悬在颈间的刀挡开,“你现在连道理都不讲吗?”
利刃相击,发出刺耳嗡鸣,秋寅安的手也被震得发麻,他渐渐反应过来白呈英在说什么,他问:“你的心脉没有恢复吗?”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来找他比试身手的?”白呈英几乎要被秋寅安的偏袒气得落泪,“你心里就只装着他的安危,耳朵早就被他的甜言蜜语堵死了,根本听不见我在说什么,如今是他掉包丹药,害得我经脉难愈,你的心就不能公正半分,替我评评理,好好管束管束他吗?”
白呈英近乎嘶吼的责问,让秋寅安有些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