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血溶窟归来后,秋寅安的手里便多了本封印术法的典籍。
无论是用膳还是小憩,那典籍皆不离身,甚至熄了蜡后,脑中突然有所顿悟,也要拿起枕边的书册翻看。
深夜,秋寅安辗转未眠,脑子里还不断地浮现着他未曾参透的心决,翻来覆去后,索性拿起那书册往外屋去了。
秋寅安还没在坐榻上坐稳,便听见里屋的门被推开的吱嘎声。
“怎么起来了?”万琼琚的嗓音听起来且困倦沙哑,人看着也没醒透。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坐榻边,整个人扑靠到秋寅安身上,迷迷糊糊地说道:“走,回去睡觉嘛。”
秋寅安另一只手一挥,点亮了小桌案上的蜡烛,他摸着万琼琚散乱的鬓发,柔声道:“我睡不着,出来看看书,你不用陪着我,回去睡吧。”
万琼琚揉了几下眼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我不去,我想在这儿陪着你。”
他在小桌案的另一侧坐下,看着秋寅安手里的书册问:“这书册师尊一天都不离手,究竟是什么术法,需要师尊这样劳神?”
秋寅安将那书册放在小桌案上,往万琼琚身前推了推,“你看看。”
万琼琚翻开那书,指尖在上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直到眼睛扫见写着沦为死物四个字时,神色倏滞。
秋寅安解释道:“世人只知封印之术能将妖族困于妖谷,压制其法力,却不知这封印之术还有更高一层的造就,那就是剥离生灵神识,使其沦为没有感知的死物。”
生命之陨灭,死绝不是终点,尤其是对修士来说,轮回本就是一种修行,真正的死,是对一切没有了感知,意识消散,这才是永无归期的消亡,此术法便是将生灵封印成死物。
万琼琚翻动书页的手骤然加快,目光飞速扫着上头的字眼,“原来封印之术还能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居然可以将生灵封印成无魂无魄的死物,我竟然听都没听过。”
秋寅安:“这术法威力太大,是禁术中的禁忌,我祖祖辈辈都将其严密封存,从为对外泄露过半分,这世上除了我没人知道,你自然不会听说过。”
万琼琚将书册匆匆翻完合起,眼中因禁术而生的震撼久久不能淡去。
“师尊为何突然想精进封印术法?以师尊对封印之术的掌握,封印妖族已然够用。”
万琼琚的声音陡然染上了一抹极淡的委屈,“师尊是担心我修为不够,日后不能与你比肩而战,封印妖族?”
“小傻瓜,我一直都信你。”秋寅安身子往小桌案前凑近,温柔地摸了摸万琼琚的脸,“青玄峰封印妖族,始终停留在第一层,仅是能压制妖族术法,限制他们不能出来作乱,可巫修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帮他们冲破结界,尤其是在如期封印时,他们必来捣乱,若他们成功一次,那修真界将迎来灭顶之灾。”
万琼琚原本松散的肩线渐渐绷紧,他试探地问:“师尊是想要精进到第二层,把整个妖族都变成毫无灵识的死物,以绝后患。”
“没错。”秋寅安颔首,“我的祖辈早有此打算,只可惜皆困于短寿之咒,未能将封印术精进至第二层便遗憾离世,如今我身上的诅咒已破,总算有足够的时间能专心精进此术法了。”
秋寅安满含期待地拉着万琼琚的手,声音里裹着对未来的憧憬,“等你把第一层术法用得游刃有余,我便指点你修炼第二层,日后咱们师徒携手,共同封印妖族灵识,定能给修真界一个彻底的安宁。”
万琼琚晃了晃神,慢半拍地应道:“好。”
看着万琼琚这副恍惚的神情,秋寅安觉得是自己对他的期待太重,让这少年身感压力。
封印这门法术,即便修为高深者,也未必对这门法术通透,这玩意儿看天赋,也看气运,他不该给万琼琚这般大的压力的。
秋寅安温声宽慰道:“你别担心,有我在,你的修行之路必将顺遂无忧,以你现在的成果来看,没什么大问题,哪怕你哪日觉得太费心神,不想修这封印之术也没关系,还有我呢。”
“我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你的期望。”万琼琚枕在秋寅安的手背上问:“师尊,这术法你需修炼多久?”
秋寅安微微垂眸,望着少年鬓边柔软的发丝如实道:“我也说不准,此术复杂,所需时日定然短不了,在此次封印期限来临前,肯定是不行了。”
万琼琚听着,忽然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湿润,“那便不急于这一时,师尊今夜先好好歇着好不好?熬夜总归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