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寅安看着被银锁链操控着的朗月尸身,那脸上还定格着临死之前的惊惧与苦痛。
这朗月星士真是可怜,生前辰良指派巫修,将其抛心挖核杀死,死后尸骨也不得安分,还要沦为吸引凶兽的诱饵,即便是秋寅安与他素来无交情,也为这枉死之人心情沉郁。
秋寅安怜悯的目光惊扰到了长川这个始作俑者,“暮阳贤尊,皱着眉看什么呢,你要是大善人你来换他,你活生生的一个人,潭钟兽肯定更爱吃你。”
听见这话,万琼琚瞬间抬眼,目光牢牢锁定长川,眼里的寒气比这阴邪的血溶窟还要重上三分,他声音不燥,但却灌满了火气,“我怎么觉得你更合适?虽然你容颜不老,但你曾是跟在大巫修身边的人,你这副壳子里装着得魂魄,少说也得有个几百年了吧,新魂易得,老魂难得,潭钟兽肯定想换换口味,尝一尝这陈年的魂魄什么味道。”
眼下秋寅安身感战力不足,怕长川被激怒,与万琼琚动起手来万琼琚肯定吃亏,他连忙劝阻万琼琚,“算了,别逞口舌之快。”
万琼琚声音转柔,他开导秋寅安道:“师尊,你别多想,如今朗月作为诱饵,为的也是杀辰良布阵,他也是在为自己报仇。”
“嗯,我知道。”秋寅安垂着眸子点了点头。
人死不能复生,他即便怜悯,也不得不看着巫修把朗月的尸身当做诱饵,眼下自己若是圣母心泛滥,如何能成事?
长川眉峰压得老低,喉间又滚出半声羞辱秋寅安的声音,那声音刚要敞开了发作前,坛中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秋寅安定睛望去,八条玄铁链的下头突然翻涌出土黑色的雾气,数不尽的残魄跟着雾一块儿钻了出来,有的只剩半截虚影,有的只有一缕魂丝,密密麻麻地聚成一团,既阴森又恶心。
随着潭钟兽沉闷的低吼,那些残魄像是受了指令般,朝着几人扑来,潭钟兽有八条玄铁链子拴着,出不了界,但他操纵的这些残魄可以。
秋寅安下意识地将万琼琚揽在了身后,全然不顾自己被这阴邪之气压抑得十分难受。
“退后。”简凡召出巫旗,旗面一扬,金黑光芒荡过最前头的残魄,只听嘭一声,那残魄炸开,裹挟着黑雾散在空气中,还带着股腥腐气味。
秋寅安同众人退到了远处,简凡快速脱身后也飞身与他们相聚,他对长川道:“长川,你操控朗月的尸身开路,我们趁机前往坛心,那潭钟兽吞噬朗月,我们便找机会攻击潭钟兽的颅顶。”
“等等。”万琼琚立刻上前一步,拦住要动身的巫修一众,“残魄好对付,可一旦入了铁链的界,潭钟兽的巨口便近在咫尺,万一谁被他吞进腹中怎么办?”
简凡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剩下的人就可以看准时机杀了潭钟兽。”
果然,巫修的做派,从不把任何人的性命当回事,如今对自己人也是这般。
秋寅安想叫自己这纯善的爱徒不要多管闲事,可他却在万琼琚脸上看见了很浓重的担忧之色,秋寅安心头一紧,眼里浮出了一抹薄薄的愠怒,他声调不自觉地高了起来,“你在担心他们的安危?”
“不是,师尊与他们有着血海深仇,我怎么会担心他们。”万琼琚慌忙地攥住了秋寅安的袖子,“只是我们已经答应同他们联手,此刻若是让他们冒着丧命的风险,而有更好的办法不说,岂不有失仁义?”
见秋寅安没有大发雷霆的意思,他又握住了秋寅安的手晃了晃,“师尊,我们青玄峰是名门正派,同他们不一样,对不对?”
秋寅安被这少年的话噎了一下。
换做旁人,他肯定同万琼琚想法一样,可此刻他面对的是巫修啊,巫修诅咒得他全家就剩他一个了,自己也面临短寿之劫,他凭什么还要把什么大义放在前头,他巴不得巫修全都死光。
可他心中这般狭隘邪恶的念头若是被万琼琚知道了,会不会对他有所想法,会不会不爱他了。
秋寅安怕。
他出神许久,脑子一片空白,最终被万琼琚唤他的声音拉回来了思绪,秋寅安紧绷着的面颊稍微松了松,他问万琼琚:“你有什么更妥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