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往前深行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周遭的邪气变得十分沉厚。
秋寅安不单单是被这阴邪之气压制住法术而已,连身子也觉得不大爽利了,他浑身像被一条浸了冰水的薄纱紧紧裹着,他越想摆脱,那种湿冷的黏意缠他就越紧,秋寅安被这种不适感折磨得焦躁无力。
他扫了众人一眼,众人皆面色如常。
秋寅安心觉蹊跷,这里的阴邪之气难不成只挑他一个人折磨?
等离开这溶血窟,他非要去万宗山看看,哪怕是残篇他也要仔细翻看,探究清楚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兴许是秋寅安脸色实在差得厉害,即便他没吭声,也引起了万琼琚的注意,“师尊,要不要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没事儿,速战速决,早点儿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
回话间,一股冰凉的寒气直冲秋寅安脊梁骨,激得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小万,你感觉怎么样了?体内的灵气还有没有乱窜之相。”
“别担心我,我没事的。”万琼琚牵起秋寅安的手捏了捏,“你看,我们已经到了。”
秋寅安抬眼,一尊青石人像立在不远处的坛心,那像与正常男子身量差不多,雕刻的纹路有些粗糙,五根手指头还粗笨地连在一起,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个精雕细琢的玩意儿。
那石像下头的坛上刻着很多行歪歪扭扭的字,秋寅安身子往前探,眯眼仔细瞧了瞧,才看清那上头刻着的字全都是——柳宿天君该死。
“原来这潭钟兽是柳宿天君的灵宠啊。”秋寅安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座人像,“这莫不是柳宿天君的像?”
“八成这一切都是潭钟兽心有不甘,才故意雕了尊这么难看的石像。”万琼琚回答道。
石坛外围,有八条细窄的石径,石径间有着巨大的间隙,间隙下头便是漆黑如墨的深渊,想要去那至阴的坛心,只有踏这石径而行。
秋寅安看着脚边的石径刚要迈步,被简凡一把拽回来推到了万琼琚的怀里,“别去,这八条路便是八条锁魂玄铁链。”
秋寅安站直身子,拉着万琼琚往后退了一步,“潭钟兽怎么还不现身?它在哪儿?”
秋寅安刚问完这话,便听见石径尽头传来悠悠的脚步声,他转头一看,一身穿白纱,漏着一肩薄粉锁骨的曼妙少女,眼含泪珠地朝着他们走来,那少女娇声道:“各位公子,救救我——”
“别信。” 简凡立刻提醒道:“这是潭钟兽操控残魄化的幻象,专用来勾引游魂用的。”
“说那么多干什么。”长川不耐烦地嗤了一声,指尖飞快结出手诀,一张金黑灵符嗖地飞出去,正贴在女子心口,女子身形猛地一滞,瞬间化作漫天细沙,簌簌往下落。
沙粒还没完全沾地,咔嗒一声脆响,后头的石像裂出很多条小缝,通体犹如罩了张蛛网一样。
没待众人有所反应,那石像突然炸开,一条数丈长,像蟒蛇一般,通身泛着诡秘的青蓝光的活物嗖地冲了出来,它张着满嘴尖牙的巨口朝着扔符的长川嘶鸣。
那八条石径也犹如简凡所说,化成了八条玄铁链,禁锢着潭钟兽。
潭钟兽此刻看见这么多人,犹如恶狗见了鲜肉,猛地往前挣,多次尝试无果后,确认了伸长舌头也够不着这些人一个边际,才认命地被绷直的玄铁链拉了回去。
秋寅安看着弓身立在眼前的潭钟兽,脑子里闪过某本典籍中记载过的一段话。
潭钟兽,形类巨蟒,通体覆青蓝鳞甲,其鳞甲质坚若精玄铁,任宝刀利剑劈砍,仅能留浅痕于鳞面,终无所破其护。
唯其摄食之时,需张巨口吞嚼,颅顶近额处有三枚鳞片,会随颌骨开合之势向上翻卷,暂露鳞下软肉,此乃其天生破绽,若趁隙施攻,可伤及本体。
巫修此次带着尸身,估计就是要用这法子,想趁着潭钟兽进食的时候,找机会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