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秋寅安向下垂着的嘴角缓缓抿成了一条直线,万琼琚才敢转头对巫修一众道:“诸位不妨试试将巫毒隐入朗月尸身内,潭钟兽食之,必会中此毒,趁潭钟兽中毒无力之际,你们再前往坛心,将辰良的八字埋下以作封印,如何?”
简凡眼睫微微颤了颤,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的通透,“先前光想着潭钟兽有一身坚不可摧的甲胄,忘记它也是血肉之躯,还有下毒这条路可以走。”
万琼琚又补充道:“潭钟兽虽然被镇压在这里,但说到底也是柳宿天君的灵宠,他没让它死,你们也最好不要把它弄死,下毒掌握好分寸,不要惹麻烦。”
万琼琚余光中见秋寅安板着脸,脸上无半点笑意,不敢再多言,他退了半步,扯了扯秋寅安的袖子示好,又勾着秋寅安的小指撒娇似的晃了晃,语气温和地道:“师尊,等他们把辰良的生辰八字放在最阴邪的坛心处,此处阵脚便成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回青玄峰了。”
秋寅安任由着万琼琚勾着他的小指头晃,脸上没有听见能快回去了的喜悦反应,一方面由于万琼琚给巫修出了主意,心里头不大畅快,另一方面身体已经被这阴邪之气压得快要到了极限,所以此刻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紧抿着唇从喉间硬挤出个嗯字回应万琼琚。
“暮阳贤尊脸色这么难看干什么?看我们不用涉险了心里很失落吧。”长川脸上顶着个毫无温度的笑,他扭了扭脖子,“还是说,就喜欢有男人哄你?”
“长川,你别满嘴胡言。”秋寅安被阴邪之气压制的身体虚浮,回敬长川的话毫无气势可言。
“我看你倒是像缺人收拾了,敢对我师尊如此不敬?”万琼琚指尖已凝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光,手腕猛地一扬,那灵光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长川。
长川似没把这少年的怒火当回事,那灵光逼近时,才侧身躲了一下。
但可惜,慢了半步,堂堂大巫主护法,还真就挨了这低阶少年一下。
那道灵光撞在长川的肩头,冒出一缕乌烟,长川捂着肩嘶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
“不可动用法力,要休养生息。”秋寅安的声音又急又轻,“不要跟他计较这一时——”
后半句等我出去法术恢复之后,看我怎么揍他,这话被秋寅安隐在了心底。
跟秋寅安说话时,万琼琚的嗓音放得缓了些,“别担心我,只是师尊心里别委屈了便好。”
秋寅安正担心长川受了万琼琚这一下,不会善罢甘休时,简凡正好出面替他的小万扛下了战火。
简凡锐利地剜了长川一眼,声音沉肃,“长川,你忘了我们此次目的是什么了吗?你心思全都放在针对暮阳贤尊上,我们如何办得了正事?”
“轮得到你在这儿装好人?”长川抬手指着简凡,指尖直逼其面门,语气里满是倨傲,“你我虽同为护法,但众人素来更倚重我几分,今日我姑且退让,由你暂领众人行事,但若想骑到我头上来,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你还不配。”
“这跟我骑不骑在你头上有什么干系?”简凡闷叹了一声,“我就问你,大巫主交代的事情还办不办了?”
大巫主?秋寅安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字。
什么叫大巫主交代的事,难不成那老东西这么快就苏醒了?
秋寅安脱口而出,“那老东西复活了,怎么这么快?”
简凡眉峰轻动,不咸不淡地盯着秋寅安眨了下眼睛,“无可奉告。”
简凡顿了顿,又道:“暮阳贤尊别用老东西称呼大巫主,不合适。”
完了。
秋寅安眼前开始变得沉暗,脑子里也天旋地转,大巫主竟然这么快就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