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川:“暮阳贤尊,绝望的滋味不好受吧,没人能帮得了你,等到青玄峰那些老顽固彻底赞同辰良贤尊的想法后,你身边就空无一人了,到时候我再把你抓起来,好好折磨,你先别心疼别人了,你以后,会比里面的那位惨上千百倍。”
秋寅安:“辰良他自己疯魔了,但各位长老尚且明事理,他们绝对不会和你们巫妖狼狈为奸,他们是青玄峰的人,会永远奉行青玄峰的规矩。”
长川冷哼了一声,“是吗?你爹死了,你以为他们那些人还会忠于你爹定下的那些狗屁规矩吗?他们大多数早都是辰良的人了,都忠于辰良了。”
长川继续道:“还有啊,我听说你这么些年不问世事,就妄想让辰良退位,自己做尊主,你不懂得维护人心,始终任意妄为,我行我素,难道就因为你姓秋,青玄峰所有人就得永远听你的话?你太天真了,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啊,没有人会永远追随你。”
秋寅安:“这件事不用你评判。”
“怎么,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长川执旗,大摇大摆地朝着秋寅安走来,“你爹娘死的早,年轻没人教,老子来教教你。”
秋寅安:“我去你妈的,老子不用你教。”
万琼琚:“我去你妈的,敢对我师尊不敬。”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秋寅安扭头看,是他的徒弟万琼琚。
万琼琚昨晚醉酒,今天早晨睡得沉,秋寅安便没叫他,此刻这少年应是自己听见了打斗的动静,匆忙赶来,一赶来,就听见有人在羞辱他师尊。
万琼琚两指捻符,朝着长川打去,长川持旗一挡,那符如同飘浮柳絮,变得毫无攻击力可言。
“万琼琚,过来,你不是他对手。”秋寅安抬手,示意他赶紧到自己身边来。
“晚了。”长川被这么个毛头小子骂了,脸色黑得像是能将人活剥了。
他挥动着旗,操控符阵,万琼琚嗖地一下被吸了进去。
“万琼琚——”秋寅安声嘶力竭地叫着,他朝着符阵跑去,慌措到忘了用刀,就两手握着刀柄,捶向那符墙。
长川:“敢指着我的鼻子骂,谁给他的胆量。”
“你放他出来。”秋寅安一手撑在墙上,身子细碎地颤抖着。
长川:“暮阳贤尊教徒无方,我来帮你教训教训。”
白呈英:“寅安,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万琼琚鲁莽,不知天高地厚,你看,现在巫修可不惯着他。”
秋寅安没有理会白呈英,他冲着长川吼道:“你最好是把我徒弟先放了,不然我永远不会放过你,如果我的徒弟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抓到你,将你碎尸万段。”
“暮阳贤尊这么在乎这小弟子啊?”长川微微向前探了探脑袋,不疾不徐地说道:“我突然想到个有趣的玩法,暮阳贤尊要不要听听看。”
他自顾自地继续道:“里面有两个人,你选一个,我放他出来,剩下的那个,让他死里边,怎么样,暮阳贤尊觉得好玩吗?”
“畜生!”
秋寅安如遭雷击,心口像是被大石头压着一样,喘不过气来,一个是亲如手足的好兄弟,一个是他的爱徒,长川的这个问题,就像是在问秋寅安,我要戳瞎你的一只眼睛,你选一下,要保左眼还是右眼,秋寅安选不了。
白呈英上前道:“寅安,你自幼同姚野长大,你忍心看他被生剥灵核吗?现在有机会救出姚野,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秋寅安:“万琼琚他何其无辜,他不能死,我作为他的师尊,绝不能做出牺牲他这种事。”
白呈英:“能为你救出姚野,万琼琚死得其所,你别太难过。”
半晌,秋寅安垂下了双手,他跟长川道:“你换我吧,我今日死了,秋氏如你所愿死绝了。”
白呈英慌忙挡在秋寅安身前,“寅安,你不能死啊。”
秋寅安眼中空茫茫的,顷刻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好陌生。
他曾想过,自己要是有一天死了,肯定死得英勇无比,轰轰烈烈,就像他爹一样,为了守护天下苍生,封印妖族而死,他从没猜到自己的死法会是今天这幅景象。
名声大噪,神威无比的暮阳贤尊,有一天会站在原地,任由着别人取其性命,谁又能预料到呢?
这样的死法,对于这个桀骜一生的人来说,有些丢人可悲。
可秋寅安舍不下姚野,也舍不下万琼琚,只能舍了自己。
眼泪顺着秋寅安的面庞流到嘴角,咸咸的,这是他这辈子能尝到的最后的味道了。
此刻青玄峰的荣耀,他的尊主之位,好似都不太重要了,甚至连心头的恨都淡去了,他很快就不属于这里了。
巫修的诅咒应验了,即便秋寅安吃了两颗仙丹,还改不了秋氏短寿的宿命。
秋寅安将双刀融进骨血,而后闭上眼,将性命交给了长川。
“你动手吧。”秋寅安的声音洒脱且无畏。
白呈英还在秋寅安耳边不断吵着,“你怎么能这么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呢?”
秋寅安:“没时间了,一命换两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