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点。”
“我很正经。”亓珘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有你就够了。其他什么都不需要。”
姜鲤想了想:“那我织条围巾给你吧。瑞士冬天冷。”
“你会织围巾?”
“不会。但可以学。”姜鲤眼睛亮亮的,“鲍嘉嘉会,她可以教我。你想要什么颜色?”
“灰色吧。或者...蓝色。你眼睛的颜色。”
电影结束时,窗外的雪停了。白茫茫的屋顶和街道,在黄昏的天光里泛着淡淡的蓝。
两人起身收拾碗筷,一起洗碗,配合默契得像已经这样做过很多年。
“其实,”亓珘擦着盘子,“我一直想象过这样的场景。普通的周末,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洗碗。平凡到不能再平凡,但就是...觉得很幸福。”
姜鲤把洗好的砂锅放在沥水架上:“我以前不敢想象。总觉得幸福太脆弱,一碰就碎。但现在觉得,幸福就像这锅番茄牛腩——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文火慢炖。急不来,也快不了。”
亓珘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那我们慢慢炖。炖一辈子。”
黄昏的最后一点光透过厨房窗户照进来,在洗干净的碗碟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长,交叠在一起。
晚上,他们热了剩下的番茄牛腩,又下了点面条进去。汤汁更浓稠了,牛肉更入味了,拌着面条吃,简单却满足。
“明天做什么?”亓珘问。
“上午去诊所,下午约了鲍嘉嘉学织围巾。”姜鲤说,“你呢?”
“车队训练。然后...去给你买双厚手套。苏黎世比上海冷。”
“好。”
收拾完厨房,亓珘在客厅做训练后的拉伸。姜鲤抱着吉他坐在窗边,随意拨弄着琴弦。
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细碎的小雪,在路灯的光晕里像飞舞的萤火。
她即兴弹了一段旋律,轻快而温暖。亓珘停下动作,专注地听着。
“这曲子有名字吗?”他问。
“还没。”姜鲤想了想,“叫《番茄炖牛腩的冬日》怎么样?”
亓珘笑了:“很好。很温暖的名字。”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姜鲤把吉他递给他:“试试?”
亓珘接过,凭着记忆弹了几个和弦——还是那首《第八年的日出》,但这次流畅多了。姜鲤靠在他肩上,跟着旋律轻轻哼唱。
没有歌词,只有简单的旋律,在冬日的夜晚流淌。窗外的雪静静地下,屋内的暖气静静地吹,两个人静静地依偎。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未来——不必轰轰烈烈,不必完美无瑕。只需一锅炖得恰到好处的番茄牛腩,一首弹得生疏却真诚的曲子,一个下雪的周末,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七年等待,换来这样的平凡日常。
值得。
亓珘放下吉他,转头看姜鲤:“下周去瑞士,我们带上这把吉他吧。”
“好。”姜鲤点头,“在阿尔卑斯山下弹琴,一定很美。”
“还要拍照。”亓珘说,“拍很多照片。等我们老了,可以拿出来看,告诉孙子孙女——爷爷奶奶年轻的时候啊,在瑞士的雪山下谈过恋爱。”
姜鲤笑了:“想得真远。”
“当然要想远。”亓珘握住她的手,“因为有一辈子要想。”
夜深了。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床头灯调得很暗,窗外偶尔有车灯划过天花板,留下一瞬的光影。
“姜鲤。”亓珘在黑暗里叫她。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诊疗室等我。谢谢你在玫瑰酒吧唱歌。谢谢你陪我去见父亲。谢谢你做番茄牛腩给我吃。”亓珘的声音很轻,“谢谢你,让我重新学会生活。”
姜鲤转过身,在黑暗里找到他的眼睛:“那...也谢谢你。谢谢你在赛道上等我。谢谢你在医院外守候。谢谢你在江边找我。谢谢你学弹吉他给我听。谢谢你,让我重新学会去爱。”
他们相视而笑,然后接吻。这个吻温柔绵长,像冬夜里的暖流,缓缓流过心间。
窗外,雪还在下。这个城市在雪中沉睡,做着纯净的梦。
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两个曾经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不是痊愈——有些伤痕永远不会完全消失。
而是和解——与过去和解,与自己和解,然后在伤痕之上,开出新的花。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雪会融化。
春天会来。
而他们,会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