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鲍嘉嘉由衷地说，“七年了，我们四个好像终于要回到正轨了。”

正说着，姜鲤的手机连续震动。她点开，是林晓珂发来的信息，语气急促：

“鲤鲤，看微博热搜！你和亓珘上去了！”

姜鲤心里一沉，点开微博。热搜第三位赫然是：#明星赛车手亓珘神秘女友#，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娱乐大V的爆料：“今晚星陨车队庆功宴，年度车手亓珘携神秘女伴出席，两人举止亲密，女方身份疑似心理医生。更有知情人透露，二人是高中同学，曾有过一段旧情，如今疑似复合。”

配图九宫格，全是今晚宴会的偷拍：亓珘为她别胸针的特写、两人并肩而立的侧影、她在大屏幕上被镜头捕捉到的瞬间、亓珘弹钢琴时望向她的眼神...

最致命的一张，是96层观景平台，亓珘将吉他盒递给她时，两人靠得很近，从偷拍角度看起来像是拥抱。

评论已经过万：

“车手×医生，好配！”

“这女的好眼熟...是不是玫瑰酒吧的驻唱？”

“楼上+1，我听过她唱歌，网易云上叫姜小鱼！”

“挖到了！她真是心理医生，还是温泽的高中同学！”

“等等，温泽今晚也在，所以他们四个都认识？这是什么青春小说剧情？”

姜鲤的手微微发抖。鲍嘉嘉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谁拍的？角度这么刁钻...”

“应该是混进宴会的记者，或者被收买的工作人员。”姜鲤强迫自己冷静，“没关系，我不是公众人物，过几天热度就散了。”

“但亓珘和温泽是。”鲍嘉嘉担忧地说，“而且提到了酒吧和网易云...鲤鲤，你的歌手身份...可能藏不住了。”

话音刚落，姜鲤的网易云后台就开始疯狂弹出通知：新增粉丝、评论、私信...那首《第八年的日出》的播放量在半小时内暴涨五万。

手机响起，是亓珘。姜鲤接听。

“看到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嗯。”

“抱歉，是我的疏忽，没发现有人偷拍。”亓珘顿了顿，“陆川已经在处理，会尽量压下热度。你那边还好吗？”

“我还好。但网上提到了酒吧和我的音乐账号...”

“我知道。”亓珘说，“如果你愿意，车队可以发一个正式声明，说我们只是朋友，澄清关系。”

姜鲤沉默了。如果发声明澄清，就意味着否认今晚的一切——否认他弹的那首钢琴曲，否认那把吉他，否认他们之间正在重新生长的可能。

“让我想想。”她说。

“好。但无论你决定怎么做，我都支持。”亓珘的声音低沉，“另外，温泽那边可能也会被波及，沈凌音也已经联系他了。”

挂断电话，姜鲤看向鲍嘉嘉：“温泽知道了吗？”

“我刚给他发了信息，他还没回。”鲍嘉嘉咬着下唇，“应该在和沈凌音通话。”

果然，几分钟后温泽打来电话，背景音有些嘈杂：“嘉嘉，你还和姜鲤在一起吗？”

“在，鲤鲤就在我旁边。”

“情况不太好。”温泽的声音有些疲惫，“凌音...很生气，说今晚的偷拍打乱了她整个宣传计划。她希望我和你们暂时保持距离，等风波过去。”

鲍嘉嘉的心沉下去：“你的意思呢？”

“我拒绝了。”温泽语气坚定，“我说你们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不可能因为这种八卦就疏远。但她提醒我，我的代言合同里有形象条款，如果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商业价值，可能会面临违约。”

“那怎么办...”

“别担心，我会处理。”温泽安慰道，“你们今晚早点休息，别去看那些评论。明天我再联系你们。”

电话挂断，酒吧里陷入沉默。陈翔旭小心翼翼地从后台探出头：“姜医生，嘉姐，需要我做什么吗？”

“关店吧，小陈，今天辛苦了。给你多放几天带薪假。”鲍嘉嘉说。

陈翔旭点头，开始收拾。姜鲤坐在吧台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偷拍照片。有一张拍得特别好——亓珘低头为她别胸针时，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的侧脸。照片里的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

她保存了那张照片。

“鲤鲤，”鲍嘉嘉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姜鲤没有立刻回答。她打开网易云，看着那首《第八年的日出》下飞速增长的评论。有人在扒她的过往，有人在分析歌词，有人在猜测她和亓珘的故事。

然后她看到一条熟悉的ID评论：Q.S

“音乐很美好，请继续唱下去。其他的，交给我。”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定心丸。姜鲤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打开微博，注册了一个实名认证账号：心理医生姜鲤。然后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句话：

“感谢关注。我是心理医生姜鲤，音乐爱好者。其他都是个人私事，不必过度解读。今晚的曲子很美，谢谢演奏者@亓珘。”

没有承认，没有否认，没有辩解。只是表明身份，划清界限，同时...留下了那声谢谢。

发完后，她关机，将手机推到一边。

“发完了？”鲍嘉嘉问。

“嗯。剩下的，交给时间吧。”

窗外，夜色已深。这个城市的夜晚从不缺少故事，而今晚，他们的故事被强行推到了聚光灯下。但姜鲤知道，真正的故事从来不在热搜榜上，不在偷拍镜头里，而在那些安静的瞬间——江边的告白，观景台的赠礼，诊疗室里的真实。

陈翔旭关掉了最后一盏灯。两个好友坐在昏暗的酒吧里，只有窗外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不管发生什么，”鲍嘉嘉握住姜鲤的手，“我们都在彼此身边，对吧？”

“对。”姜鲤反握住她的手，“七年都过来了，这次也能。”

深夜的上海渐渐安静下来，但网络上关于他们的讨论还在发酵。有人祝福，有人质疑，有人挖出更多陈年旧事。

而在玫瑰酒吧的昏暗里，两个相识半生的好友静静坐着，像暴风雨中心的平静点。

风暴总会过去。

而经历过风暴的羁绊，只会更加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