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的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鲍嘉嘉和温泽沿着滨江步道慢慢走着,与夜游的人群擦肩而过。穿了一双不太适应的高跟鞋,步伐有些踉跄,温泽自然地伸出手臂让她扶着。
“你该换双鞋的。”他轻声说。
“想着要见你,就...选了这双。”鲍嘉嘉老实承认,
“但是...现在有点...后悔了。”
温泽笑了,那笑容在江面灯光的映衬下格外温柔。他们在一处长椅坐下,对面是陆家嘴璀璨的天际线,游船的汽笛声在江面上悠长回荡。
“这里真好。”
鲍嘉嘉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
“像回到了高中时,我们四个逃掉晚自习,跑到江边吹风。”
“那时候亓珘总是带啤酒,你带零食,姜鲤带吉他,我...带相机。”
温泽回忆道,“虽然拍的照片都很模糊,但你们都抢着看。”
“照片还在吗?”
“在我家书房,一本旧相册里。”
温泽转头看她,“你想看的话,随时可以来。”
这话里有种邀请的意味。鲍嘉嘉的心跳加快,她知道,正题要来了。
“嘉嘉。”
温泽的称呼从“鲍小姐”变回高中时的昵称。
“关于下午你说的事...我认真想过了。”
鲍嘉嘉握紧双手,指甲陷进掌心。等待判决的瞬间总是最煎熬的。
“首先,谢谢你。”温泽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谢谢你信任我,把这么珍贵的感情告诉我。也谢谢你,喜欢了我这么多年。”
“这听起来像拒绝的开场白。”鲍嘉嘉苦笑。
“不是拒绝。”温泽摇头。
“只是我需要让你知道,我完全理解这份感情的重量。七年不是七天,它代表着无数个日夜的坚持,无数个瞬间的选择。我很荣幸,但也很惶恐——怕自己配不上这么长久的喜欢。”
鲍嘉嘉的眼眶发热:“你从来都值得,温泽。你值得所有的喜欢。”
江风吹乱她的头发,温泽伸手帮她捋到耳后。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我也喜欢你,嘉嘉。”他终于说了出口。
“不是现在才开始的。高中时,我就喜欢那个总跟在我身后,说要给我写剧本的女孩。但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亓珘和姜鲤身上,我觉得自己的感情没那么重要,就藏起来了。”
鲍嘉嘉的呼吸停滞。
“后来车祸,我躺在医院里,每次醒来看到你在旁边,就觉得再疼也能忍。”温泽继续说。
声音里有种沉淀多年的温柔。“但那时候我想,我脸上有疤,前途未卜,不能耽误你。再后来我进了娱乐圈,这个圈子太复杂,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所以...你就一直没说?”鲍嘉嘉的声音颤抖。
“嗯。我想等自己变得足够好,足够强大,能保护你的时候再说。”温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愧疚。
“但我似乎忘记了,时间不等人。七年里,我看着你写书,开酒吧,变得越来越耀眼。我越来越怕,怕自己追不上你,怕你已经不再需要我。”
“笨蛋温泽。”鲍嘉嘉的眼泪掉下来,“我...一直都在等你啊...”
温泽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现在,我可能还不够好。工作依然忙,经纪公司管得严,沈凌音那边也需要处理...但我不想再等了。嘉嘉,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这些麻烦吗?愿意接受一个可能无法经常陪你,但会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给你的男朋友吗?”
鲍嘉嘉又哭又笑,用力点头:“愿意。只要你心里有我,其他都不重要。”
温泽松了口气,像是卸下多年的重担。他轻轻拥住她,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易碎的宝物。
“那我们说好了。”他在她耳边说,“从今天开始,你是鲍嘉嘉,我是温泽。不是编剧和演员,不是朋友,是...彼此喜欢了七年,终于可以决定在一起的人。”
江对岸,东方明珠塔变换着灯光色彩。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游客朝岸上挥手,不知是谁在欢呼。这个城市见证了太多故事,今晚,又多了属于他们的一页。
温泽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皱眉。
“沈凌音?”鲍嘉嘉问。
“嗯,问我在哪,什么时候回去。”温泽回复了一条信息,然后关机。“但是我想...今晚只属于我们,不接工作电话。”
“这样好吗?她可能会生气。”
“我会处理好的。”温泽的语气坚定,“凌音是个好经纪人,但她需要明白,工作与生活的界限。”
他们又在江边坐了很久,聊这七年错过的时光,聊各自的成长与困惑。鲍嘉嘉说起写第一本书时的焦虑,温泽谈起第一次拍戏的紧张。那些无法与他人言说的脆弱,在彼此面前自然流露。
将近午夜时,温泽叫了车。送鲍嘉嘉到玫瑰酒吧门口,他下车陪她走到门前。
“明天我要飞北京,有个品牌活动,三天后回来。”温泽说,“回来那天,我可以来酒吧找你吗?像普通男朋友那样。”
“随时欢迎。”鲍嘉嘉踮脚,在他脸颊轻轻一吻,“男朋友。”
温泽笑了,那笑容里有着少年般的明朗。他目送她走进酒吧,直到门关上,才转身上车。
酒吧里,姜鲤还在等。她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那杯没喝完的苏打水,吉他盒放在旁边的高脚凳上。
“怎么样?”姜鲤看到好友脸上未退的红晕,心里已有答案。
鲍嘉嘉扑过来抱住她,声音闷在她肩头:“他说他也喜欢我,七年了...鲤鲤,我不是单相思。”
姜鲤轻拍她的背:“我早就知道。温泽看你的时候,眼神从来都不一样。”
陈翔旭识趣地递来两杯热牛奶,悄悄退到后台。两个好友坐在吧台前,像高中时分享秘密那样,低声交谈。
“他说要处理好沈凌音那边。”鲍嘉嘉捧着牛奶杯,“我有点担心,那个女人...不简单。”
“温泽是成年人了,他知道怎么做。”姜鲤安慰道,“倒是你,准备好面对公众目光了吗?和明星谈恋爱,压力不小的。”
“我想好了。”鲍嘉嘉眼神坚定,“比起失去他,这些都不算什么。而且...我是编剧,又不是圈内新人,我有我的事业和底气。”
这才是姜鲤认识的鲍嘉嘉——勇敢,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呢?”鲍嘉嘉看向吉他盒,“亓珘那边...”
“他送了我这个,说等了我七年。”姜鲤打开盒子,深蓝色的吉他在吧台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让他给我时间,他说他有的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