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珘看着她,最终点头:“好。结束后,我有东西给你。”
他返回维修区后,沈凌音走了过来:“温泽,下午三点和导演的线上会议,该准备了。”
温泽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来得及。”
“从这边回市区至少要一小时,我们需要预留时间准备资料。”沈凌音的语气温和却坚定,“而且,王导最讨厌迟到。”
温泽皱眉,看向鲍嘉嘉和姜鲤,面露歉意。
“工作重要,你先去吧。”鲍嘉嘉说,声音里有一丝掩不住的失落。
“我送你们回去。”温泽提议。
“不用,我开车了。”姜鲤说,“嘉嘉可以坐我的车。”
沈凌音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那太好了。温泽,我们该走了。”
温泽起身,犹豫了一下,对鲍嘉嘉说:“下周你剧本讨论会,需要我帮忙看看吗?虽然我不专业,但可以提供演员视角的建议。”
鲍嘉嘉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温泽微笑,“随时联系我。”
他离开后,鲍嘉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沈凌音的车驶离停车场。
“她不喜欢我们。”鲍嘉嘉突然说。
“她是经纪人,职责所在。”姜鲤客观地说。
“不,不只是职责。”鲍嘉嘉转着手中的气泡水瓶,“她对温泽...有别的感情。我看得出来。”
下午的训练赛,亓珘果然换了一辆车,驾驶风格也变得温和许多。姜鲤不太懂技术细节,但从工程师们的表情看,测试似乎很顺利。
训练结束后,亓珘再次走向看台。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他递给姜鲤。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吉他拨片,边缘刻着细小的数字:37。
“我自己做的。”亓珘解释,“材料是赛车上换下来的碳纤维零件。陆川说这不吉利,但我觉得...这是重生。”
姜鲤拿起拨片,很轻,边缘打磨得光滑。“谢谢。”
“还有这个。”亓珘又递给她一张折叠的纸,“那首《第七年雨季》,副歌第二段的改编建议。我昨晚写的。”
纸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和弦变化建议,还有几行新加的歌词:
“第八年雨季、梧桐抽出新绿
旧伤结痂成纹、新芽破土有期”
姜鲤的眼眶逐渐发热。
“慢慢看,不着急。”亓珘的声音很轻,“我有的是时间等。”
远处,夕阳开始西沉,将赛车场染成金红色。鲍嘉嘉懂事地走到一边去拍照,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亓珘,”姜鲤抬起头,“你这七年...过得好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诚实回答:“不好。但...我在学习如何变好。”
“我也是。”她说。
引擎声、风声、远处的城市噪音,所有声音在这一刻都褪去。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黄昏的空气里轻轻交织。
“下周二诊疗时间,”亓珘说,“我会准时到。”
“好。”
“另外...”他顿了顿,“下周六晚上,车队有个小型庆功宴,在上海中心。如果你愿意,我想邀请你做我的女伴。”
姜鲤的心跳加快。这不像诊疗,不像老友重聚,这是一个明确的、成年人的约会邀请。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并非拒绝,而是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进展。
“当然。”亓珘理解地点头,“无论答案是什么,告诉我就可以。”
回程的车上,鲍嘉嘉异常安静。直到驶入市区,她才开口:“鲤鲤,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要告诉温泽。”鲍嘉嘉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七年了,我受够了这种猜来猜去的感觉。不管结果如何,我要说出来。”
姜鲤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想清楚了?”
“嗯。”鲍嘉嘉的声音坚定又脆弱,“你知道吗,看着你和亓珘,我明白了一件事——有些话如果不说,就会变成心里永远的空洞。七年够长了,我不想再等下一个七年。”
夕阳透过挡风玻璃,在车内投下温暖的光斑。姜鲤想起诊疗室里亓珘说的话:“逃避只会让伤口溃烂,不会让它愈合。”
也许鲍嘉嘉说得对。七年了,他们都需要勇敢一次。
车停在玫瑰酒吧门口,鲍嘉嘉下车前,姜鲤叫住她:“嘉嘉。”
“嗯?”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鲍嘉嘉眼眶一红,用力点头:“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姜鲤回到公寓,打开网易云音乐,将亓珘给的歌词补充进《第七年雨季》的草稿。她抱着吉他,试着弹唱新的版本。
“第七年雨季/梧桐叶落满旧街
你说离别只是暂别
第八年雨季/梧桐抽出新绿
旧伤结痂成纹/新芽破土有期...”
录音键亮着红灯。唱完后,她看着那段音频文件,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点击上传,标题定为《第八年新芽(demo)》,设置仅一人可见:用户Q.S。
三分钟后,手机响起通知音。Q.S收藏了这首歌,并创建了新歌单,名字叫:
“第八年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