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个月后,陈烬才回到学校。
晏竹中学,晏竹第一。
班主任轻描淡写地向全班提了一句“陈烬同学事假结束”,底下的骚动细微而短暂。
关于他的传闻早已自成体系。
中考全市前十的尖子,家境优渥,长相扎眼,性格是出了名的冷。
没什么其他朋友,总和国际部那帮注定出国的富家子玩在一起。
女生们私下议论时,会称他为“那个陈烬”,带着一种对遥远个体的好奇与怯懦。
真正的“轰动”,发生在周三中午的食堂。
陈烬出现在食堂门口时,正值人流高峰。他穿着与所有人别无二致的蓝白校服,外套拉链规矩地拉到胸口,里面是素净的白色校服短袖。
头发比之前长了些,柔顺地落在眉骨上方。脸上没什么血色,衬得眉眼愈发漆黑。
左手腕骨上方,隐约露出一截医用敷料的边缘,被校服袖子半掩着。
他并不是单独一人。身边跟着三四个男生,都是熟面孔,国际部的张添、程肖其,还有火箭班同样家境的李栩。他们形成一个松散的圈子,步伐随意地走进喧嚷的食堂。
“那个是陈烬吧?”
“我听说……”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黏上来,又在他冷淡的视线掠过时低垂着眼,迅速移开,化作更密集的窃窃私语。
“看,是陈烬。”
“他真的回来了……”
“好像瘦了点?但还是很……”
那些议论,他听得见。
他们径直走向食堂二楼靠窗的固定区域,那里人少些,视野开阔。
窗边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份餐盘。菜色明显不同,不是大锅菜,而是小厨房现炒的。晏中有个小厨房,原本是给老师准备的,但学生也可以点,就是价格贵些。
李栩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提前过来点了餐。
陈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左手下意识地缩进袖口。掌心下,隔着薄薄敷料,是尚未完全愈合的挫伤。额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也贴着小小的无菌敷贴,被刘海仔细盖住。
“阿烬,手还疼不?”张添咬着筷子,含糊地问。
“没事。”陈烬拿起勺子,动作有些微不可察的迟缓。右手指节处有淡淡的淤青,已经转成黄褐色。
张添看着他淤青的手指,啧了一声,声音压低了些:“要我说,你还是干脆点,跟你爸摊牌算了。直接出国得了,离他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他语气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认真,“反正你家的钱,照你这个用法,几辈子都花不完,出去多潇洒。”
对他们来说,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成问题。
更何况,拥有大把的钱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