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觉得有点搞笑。

凭什么他说加就得加。

他以为他是谁。债主吗？天王老子吗？

她照旧，没点通过，也没点拒绝。

像对待一颗不知道会不会炸的哑弹，最好的办法就是别碰。

周卫。

她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世界怎么这么小。

小到她搬来县城，躲进一个全新的壳里，一抬头，还是能撞见和他千丝万缕的关联。

好在，周卫是周卫。和陈烬是两回事。

分班结果在军训前一周出来了。

班主任拉了个微信群，群名一本正经：「2015级高一（1）班奋进群」。

春夜被拉进去的时候，群里已经刷了几十条“老师好”和表情包。她扫了一眼成员列表，头像一个都不认识。也好。

手机震了震，是周卫。

「分班了没？哪个班？」

「1班。」春夜回。

「巧了。」那边秒回，「我不是。」

后面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春夜看着那行字，不知怎么就松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问了句：「你呢？」

「7班，快乐老家。」周卫配了个躺平的表情，「火箭班压力大吧？苟富贵，勿相忘啊学神。」

春夜被那句“学神”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互相帮助。」她回。

「说到帮助，」周卫的消息又跳出来，「军训清单看了没？防晒霜、水杯、鞋垫啥的，我妈催我网购呢。你要不要一起？好多店买二送一，拼单省钱。」

春夜翻了翻班主任发的清单，确实列了一长串。她本来想周末和姚旎去超市买，但姚旎最近天天加班。

「好。」她回，「清单发你？」

「发来！我研究研究哪家店划算，我淘宝VIP！」周卫回了个“交给我”的卡通表情。

周卫这人，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他说话直来直去，做事也利索，第二天就把拼单链接和分摊好的钱数算得清清楚楚发过来，附言：「下单了，地址写的你家，到时候直接分。」

春夜把钱转过去，他秒收，回了个“OK”。

那几天，他们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大多是关于开学和军训的。周卫像个自来熟的话痨邻居，会吐槽暑假作业没写完，会分享哪个牌子的防晒霜不油腻，会问春夜有没有推荐的教辅。

一次，聊到开学测试，周卫忽然说：「唉，压力山大。我家那些亲戚，就爱拿别人家孩子比。」

春夜心里一动，状似无意地接话：「比如？」

「比如我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呗。」周卫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就上次跟你提过的，陈烬。我家那些长辈，动不动就是‘人家陈烬全市前十’、‘人家陈烬火箭班’、‘你跟人家学学’……烦都烦死了。」

春夜握着手机，指尖有点凉。她慢慢打字：「你们……有联系吗？」

「我跟他？」周卫回得很快，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和无奈，「人家哪看得上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亲戚啊。他家那种……啧，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早就不跟老家这边走动了。我爸都说，人家是城里人，我们是乡下人，不是一个圈子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透着少年人直白的情绪：「而且我也烦他。不是因为他多厉害，就是单纯烦‘别人家孩子’这种存在。搞得我好像多差劲似的。」

春夜看着那几行字，胸口那团堵了很久的、硬邦邦的东西，好像忽然被这几句直白的抱怨戳开了一个小口，泄出一点气来。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也不过是个“烦人”的符号。

「没必要比。」她最终回道，「做好自己就行。」

「就是！」周卫像是找到了知音，「还是你懂我！对了，你防晒霜选哪种？我看有人说那种会闷痘……」

话题就这样轻飘飘地滑了过去，滑向最日常的琐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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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来得很快。

为期一周，封闭式，住学校宿舍。

通知说可以带手机，但训练期间必须关机。

春夜收拾了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姚旎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塞了满满一包零食和药。“有事就给妈妈打电话，别怕麻烦老师。”姚旎送她到校门口，眼圈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