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推开院门,堂屋灯光明晃晃地亮着,女儿春夜正把卧室衣柜里的衣服一股脑往外扯,扔得满地都是。
“春夜?”姚旎困意散了大半,“你在干嘛?家里遭贼了?”
“妈!是陈烬!”春夜猛地直起身,眼睛亮得吓人,“是他在监视我们!根本没有什么鬼!那些声音全是他搞的鬼!”
姚旎皱眉:“你冷静点。是不是想多了?”
“我今天又遇到他了!他还知道那首歌!夜里楼上响的那首老歌调子,他吹给我听了!”春夜语速飞快,“不是鬼,是他!绝对是他!”
姚旎看着女儿激动的神色,心里那点“不可能”开始松动。“就算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我找他去!”说着就要转身。
“不能去!”春夜一把拉住她,力气大得惊人,“不能打草惊蛇!没证据,他不会承认。我们先找证据。摄像头,窃听器,只要找到一样,我就报警。”
报警。这个词让姚旎心头一紧。
“好。”姚旎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沉下来,“妈帮你找。”
母女俩分头行动。姚旎检查厨房和卫生间,春夜专注卧室和堂屋。插座孔、灯具底座、窗帘杆顶、画框背后……甚至把挂钟都摘下来仔细看了一遍。
空气里只剩下翻找的窸窣声和压抑的呼吸。
一无所获。
没有黑色小方块,没有闪烁红点。这个老房子坦诚得近乎残酷。
春夜坐在杂物中间,额发被汗水粘在鬓角,眼神里的火焰黯淡下去。
“会不会……是装在屋外的?”姚旎试探着问,“对着窗户的那种?”
春夜猛地抬头。屋外!空调外机!
但屋外那么大,墙头、屋檐、树梢……哪里都有可能。
“网上有卖那种探测仪……能检测信号。”春夜声音低下去,带着疲惫和不甘。
姚旎没吭声。钱。多余的开销。
沉默比翻找的嘈杂更让人窒息。
春夜还不死心,扑到电脑前,开机,检查后台进程。屏幕蓝光映着她苍白的脸。一个个进程名滑过,她看得眼花缭乱。
依旧,一无所获。
“太恐怖了……”春夜喃喃道,手指无力地从鼠标上滑落。
姚旎看着女儿濒临崩溃的状态,不再犹豫。她走到堂屋,拿起老式座机话筒,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母亲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妈,是我,姚旎。”她压低了声音,“春夜有点不舒服……家里不太清净。我想带她过去住两天,行吗?”
母亲在电话那头连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换个环境静静心。”姚旎含糊道,“我们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姚旎走进卧室:“收拾两件衣服,我们去外婆家住两天。”
春夜猛地点头,胡乱捡起几件衣服塞进旧书包。姚旎也快速收拾了一个小包袱。
不到十分钟,母女俩准备妥当。堂屋的灯关上,只留下厨房一盏昏暗的小灯。她们拎着行李,轻轻打开堂屋门,走进夜色笼罩的院子。
夏夜空气闷热,蛙鸣连成一片。
就在姚旎的手搭上门闩的时候——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毫无预兆地、尖锐地,在她们身后的堂屋里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