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春夜用背死死抵住门板,大口喘气。心脏疯狂擂动,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他温热的气息和那句追问:
“听说你们要搬走了?”
不是听说。
是确认。是警告。
她滑坐到地上,混乱的思绪猛地拧成一股——
那根本不是贺国光的鬼魂在闹。
是陈烬。
那个在清晨巷口抽烟的人,那个深夜借电脑的人,那个知道老歌调子、在她耳边低语的人。
始作俑者,是他!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便如野火燎原。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浑身因愤怒和恶心而发抖。
她开始翻箱倒柜。
客厅抽屉被哗啦拉开,杂物倾倒在桌上。她跪在地上,脸几乎贴到积灰的角落。对,证据。摄像头,录音笔,任何能证明他在监视的东西。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春夜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凝固。
“送气——有人在家吗?”门外传来粗犷的乡音。
是送液化气的王师傅。春夜松了口气,心脏却还在狂跳。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从门缝里确认了那张黝黑的脸,才敢开门。
“今天晚了,不好意思。”王师傅抹了把汗,肩上扛着气罐,“送我老婆去县医院透析,回来就这个点了。”
“没、没关系。”春夜声音有点哑,侧身让他进来。听到“透析”,她心里沉了一下。
王师傅熟门熟路往厨房走,春夜默默跟在后面。昏暗灯光下,他鬓角的白发格外显眼。
“都不容易。”王师傅弯腰卸下空罐,喘了口气,“你这孩子也是,一个人在家,脸色这么白。你妈还没回?”
“她加班。”
“哦。”王师傅点点头,利落地接上新罐,拧紧阀门,动作熟练却透着疲惫。检查完接口,他直起身,“好了。账还是记着,月底你妈一起结。”
“谢谢王叔。”春夜送他到门口。
王师傅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顿,回过头。他看了一眼春夜身后亮着灯却显得空旷的房子,又看了看春夜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小姑娘家,晚上早点关门。”他重复了这句每次来都会说的话,但这次声音更低,像裹着一层别的意味,“关紧点。”
说完,他推着空罐车,佝偻着背,慢慢消失在巷子拐角昏暗的光线里。
门重新关上。春夜背靠着门板,那句“关紧点”在耳边回响。
是寻常叮嘱,还是……他看见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恐惧和愤怒加倍涌回。
她转身,更加仔细地重新开始翻找每一个角落。
可越找,心里的空洞越大。房子静得可怕,光线渐渐暗下去。
姚旎还要半个钟头才到家。
她攥着手机,指尖冰凉,最终给信得过的朋友发了条简短消息:“我有点怕,陈烬可能在我家装了东西。”
朋友很快回复,语气担忧,甚至说要让她爸爸过来,或者接她去家里住。
春夜心头一暖,却飞快拒绝了。不想麻烦人,更怕把危险带过去。
放下手机,孤独和恐惧瞬间吞没了那点微弱的暖意。她抱紧膝盖,控制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