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回声’研究将正式纳入国家深空探测计划,所有数据在脱敏后将逐步向全球科研机构开放。已故的陆文茵教授将被追授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而周慕云研究员——”他看向台下另一侧。
周慕云站起身。他换下了山里的冲锋衣,穿着简单的衬衫,但眼神里的光芒依旧。
“周研究员将带领新成立的‘地外认知现象研究室’,继续与‘回声’对话。”李振华说,“他的团队将包括原‘星轨’项目的核心成员,以及通过公开招募的跨学科研究者。研究的核心原则是:开放、协作、以及对人类认知能力的终极探索。”
发布会持续了两个小时。李振华回答了关于技术细节、伦理边界、未来方向等数十个问题。当最后一名记者放下手时,他轻轻舒了口气。
散场后,李振华在后台找到了四个少年。
“谢谢你们。”他真诚地说,“没有你们,这一切可能永远被封存在档案袋里。”
陆沉渊摇头:“是我们该谢谢你们。没有你们三十年的坚持,我们连探索的起点都没有。”
周慕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明天我就去新实验室报到了。这是陆老师早年的一些手稿,我觉得……应该交给你。”他把文件夹递给陆沉渊。
里面是陆文茵二十多岁时写的研究笔记,字迹飞扬,充满年轻人的狂想和激情。在最后一页,她写道:「如果有一天我的研究被公开,我希望人们看到的不是‘陆文茵发现了什么’,而是‘人类还能发现什么’。」
陆沉渊轻轻摩挲着那行字。
“你母亲是对的。”周慕云轻声说,“‘回声’最大的价值不是它本身,而是它激发的好奇心。我们会继续研究,但更重要的是,让更多的人参与到这场对话中来。”
林砚举起手机:“已经开始了。发布会直播期间,‘回声’互动平台的注册用户增加了八十万。现在有超过十万人在同步思考同一个问题:‘如果宇宙有意识,它希望我们问什么?’”
沈聿调出实时数据:“信号模式正在变化。新的共振频率在形成。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离开天文台时,已是傍晚。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天空是深紫色的,几颗最亮的星开始闪烁。
四个人站在台阶上,看着天空。
“回学校吗?”谢临川问。
“嗯。”陆沉渊点头,“明天还要上课。”
他们叫了辆车。在车上,林砚刷着手机上的评论和报道,忽然笑了:“你们猜现在最热的话题是什么?”
“什么?”
“‘论高中生拯救世界后还要写作业的合理性’。”林砚把手机转过来,“还有人发起联名,要求学校给我们免作业。”
沈聿冷静地分析:“从教育公平角度,特殊待遇会破坏规则的一致性。而且学习本身也是认知训练,对理解‘回声’有帮助。”
陆沉渊看向窗外飞逝的城市夜景,轻声说:“妈妈最希望的,就是我们过正常的生活。好奇,但踏实。仰望星空,但脚踏实地。”
谢临川点头:“这也是最好的纪念。”
车驶入熟悉的街道,学校就在前方。晚自习的灯光从教学楼窗户透出来,温暖而寻常。
一切都像没有改变。
但一切都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