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站在原地，表情复杂：“我……我被催眠了。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让我带路。对不起。”

“没关系。”周慕云拍拍他的肩，“现在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所有人看向陆沉渊。

陆沉渊看着模块，看着设备，看着朋友们。

然后他说：“我们继续观测。但这次，不是为了发现什么，是为了……创造什么。”

“创造什么？”

“创造更丰富的回声。”谢临川理解了，“创造更深刻的问题。创造人类与宇宙的对话——即使对话的另一端，其实是我们自己。”

李振华笑了，那是卸下重担的笑：“所以绕了一圈，科学变成了哲学，哲学变成了文学，文学又变成了……信仰？”

“不是信仰。”陆沉渊摇头，“是实践。是用好奇心照亮黑暗的实践。”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两辆越野车冲上平台，急刹车停住。

车门打开，林砚和沈聿跳下车，后面跟着多吉和王瀚——王瀚被反绑双手，脸色灰败。

“我们抓到叛徒了！”林砚喊道，跛着脚但精神亢奋，“他想把数据卖给IACSS，但沈聿提前备份了所有东西，他卖的是假货！”

沈聿走到陆沉渊面前，递给他一个硬盘：“所有原始数据，三重加密。还有……我们路上接收到了新信号。它变了，因为你们的观测。”

“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沈聿罕见地犹豫了，“变成了音乐。很美的那种。”

他拿出另一个设备播放。扬声器里流淌出旋律——复杂、宏大、充满希望，像交响乐，但又有一种非人类的和谐。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

音乐持续了三分钟，然后以一个未解决的和弦结束，像在等待续章。

“它在等我们回应。”周慕云说。

陆沉渊看着大家——伤痕累累但眼睛发光的团队。

“那我们回应吧。”他说，“用我们的方式。”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满山顶。

在世界的屋脊上，一群年轻人开始准备一次新的观测。

不是为了寻找外星人。

是为了寻找更丰富的自己。

而信号，或者说，人类集体好奇心的回声，在宇宙中静静等待。

等待新的问题。

等待新的故事。

等待人类，终于准备好与自己对话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