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怜只是想活下去,她连家都不记得了,你能给她一个家吗?”宝钗一句话直接问住了他,他才15岁,母亲肯定不会让他娶一个无依无靠的麻瓜女人。薛蟠又想了想,自诩除了对她好外,他好像什么也给不了。
“我可以给她钱,”想到这里薛蟠脱口而出,“只要让她不见到我就好了,她想要多少我就能给多少!”
“别再找她就行了,你如果愿意配合,我先替人家谢谢你。”宝钗好好瞪了他一眼,这才将药丸配着煎好的黄柏汤一起咽下去,情绪也随着症状的缓解平复下来。
“家里给了她很多钱,你也不用再挂念什么。”她缓缓地对哥哥解释道,这件事薛家补偿了不少人,相信这个姑娘在拥有大量可支配财产后能够做出更正确的选择。
她真的会有更多的选择么——但宝钗没有表现,把这个念头摁在了心里。
“陪你来的那些人呢?”她开始问薛蟠一些别的,“你有没有好好招待他们?他们都曾经是父亲的得力帮手,各方面你都需要他们的支持。”
薛蟠一听就烦:“当然了,我反而觉得自己恭敬得就像他们的亲孙子。”为了不继续聊下去,他赶紧换了个能让两个人都开心的话题。“你的信早上到了,我其实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你的。”
宝钗小小吁出一口气,说不兴奋那是不可能的:“你把妈叫上来吧,她肯定也很怀念。”
这封信对全家都有着重大的意义。为了争夺一个麻瓜歌女的包场,薛蟠在麻瓜的地盘上跟人大打出手,最后闹出了人命。由于存在无数麻瓜目击者,这桩案子在巫师内部的影响远超麻瓜世界,那段时间就连店铺里的家养小精灵都在窃窃私语。
魔法部相当为难,身为哑炮,薛蟠是用酒瓶子把人敲死的,实在算不上用魔法手段伤害了他,按照保密法可以不由魔法部直接裁决——可他毕竟是巫师家族的一份子,稍有闪失便会暴露魔法世界的存在。于是这就给了薛家足够施展的空间:家里掏了天量的钱,又托人递了厚厚一沓麻瓜货币,找来了精通混淆咒的巫师,在死者的亲属面前模糊了杀人的细节,只说是“醉酒失手”,最终换来了谅解书的签名。
而比贿赂执法更可怕的是,薛蟠的身份被不可避免地彻底注销了,魔法部对外称他“在海外寻找魔法遗迹时意外身亡”。这是为了了绝后患,免得某天麻瓜世界翻案,再牵扯出保密法问题的唯一方式。为了坐实薛蟠的“死亡”,母亲被迫带全家出门远行,等风波彻底平息,也能够让她有一个全新的环境读书。
对于这件荒唐案子,宝钗在表面保持了沉默,人命的价值在她所熟知的世界中甚至比不上一只稍微珍贵点的鸟儿。女孩记得风波平息那天,母亲看着魔法部的案件归档通知连指尖都在发抖。薛家在巫师界的脸面,以及父亲去世后所剩不多的信誉算彻底丢尽了。
但从某种意义上,薛宝钗端庄地垂眸敛目——这个世界更好。
薛夫人看到这封入学信后眼泪差点要抹眼泪,大半年来她一直恐惧着,恐惧儿子的人命官司最终会连累到女儿的学业,此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在了地上。
“我之前给邓布利多写了信,”薛夫人看着宝钗拆开淡黄色信件上的腊封,“因为咱们来得有点迟了,按理说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都会在生日或之前送到……”
因为他们需要在中国过年,而她的生日是农历正月二十一号。宝钗读起信上中规中矩的通知内容,由于母亲的成长环境,这种语言对她来说并不成问题。
她发现信封里除了正文还有一小张额外的羊皮纸,于是她拿起了它。刚把通知书放回原处,薛蟠便“啪”地把它拽了过去。
她看到那张小羊皮纸上如此写道:“亲爱的薛夫人:我相当理解中国巫师于春节团聚的风俗,薛小姐的入学安排不会受到影响。她在英国境内出生,而霍格沃兹的准入之书迄今为止还从未出过差错。当然,我也衷心祝她能够早日康复——”
“阿不思.邓布利多。”宝钗念出这封简信的落款人,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从哪里知道自己生病的?她转头看向母亲,薛夫人读过之后也只能无奈的表示,也许这就是邓布利多。
“没人能骗过他,他好像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薛夫人说,“更何况一开始我们把你送到了圣芒戈。”
没人对这种抛头露面表示奇怪,那宝钗自然更没什么意见。
她观察到薛蟠正翻来覆去地看信,从信封上霍格沃兹的校徽,到通知书边角最细微的墨水痕迹。宝钗知道他一直很期待这一天,从她五岁出现魔力暴动的那刻起,他就表现的比谁都兴高采烈。
由于哑炮的身份而被魔法学校拒之门外,这是任何一个纯血巫师家庭的孩子都无法接受的噩梦——天知道这个世界的他有多么渴望这张轻飘飘的羊皮纸,或许会有嫉妒、不甘与自暴自弃,但薛蟠看到她的入学通知时只是开心地笑着。
宝钗也对他笑,她把信件都塞给他,让他想看多久就看多久。目录上的课本她都在之前或多或少读过,她有相当长的时间做回信和准备。
她拿起床边的魔杖,漂亮光泽的山毛榉木,十又二分之一英寸,龙心弦的杖芯。她挥舞它,做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尝试。
她小声而标准地念道:“荧光闪烁。”
出生于包容的家庭,一个大胆而机灵的小巫师是不可能不偷偷学习魔法的。她的父亲曾经也好多次把她抱到书房亲自带她练习咒语并饲养魔法植物。这也是她学会的第一个魔咒——简单,却需要绝对的专心。
宝钗看着魔杖的顶端被成功点亮,感受魔法律动在自己的血脉之中,这种意志蓬勃且富有生气,一如她昏迷前感受过的那要冲破冰面的冲动。
她深呼吸,鼻腔里都是刚喝下的黄柏和冷香丸的味道,那是种淡淡的香气,从她的身体深处缓慢而沉静地散发出来。
心神的改变没有影响宝钗维持魔咒的动作——毕竟,这种咒语只需要全神贯注就能发挥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