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几个呼吸后,她想起薛蟠告诉过自己这东西叫作地铁,他总是想让她多尝试些麻瓜的事物——他想让她更多得理解他。
“不如就听哥的,也没什么。”她听到脑海里自己笑吟吟地对母亲说道,“我也想知道这边的麻瓜到底是什么样子。”
人们来来往往,有些盯着她看,不过倒也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同。弧形的墙面上贴着各种五颜六色的海报——她当然知道海报是什么,以及它们有趣的宣传效果,在父亲还没去世以前,她喜欢把好多会动的巫师海报收藏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无数的信息钻进她的脑海,薛宝钗咳嗽起来,一边平复自己的老毛病,一边努力消化这些太过突然的知识。她从来就不会傻站着什么都不做,无论终局如何,她总会接受该接受的事情,并把它们做得很好。
那阵噪音隔了一段时间又响起来,吵得她脑袋生疼——不过这次她好像听明白了。
“它在说什么?”薛蟠皱着眉头聆听这段叽叽喳喳的地铁播报,初来乍到,他可听不明白这些有的没的,只能求助自己在英国长大的母亲。
薛夫人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她并不适应出现在这种环境下,在拥挤的麻瓜世界中现身行动无异于是场天大的冒险。
“和咱们没关系,应该是某个麻瓜弄丢了孩子。”最终她还是给薛蟠解释起来,出于某种愧疚,她心疼自己的儿子,所以难免总对他多些纵容,“是你让我们陪着你来的——你居然还听不懂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在这破国家待过!”薛蟠不满地嘟囔起来,他挠了挠耳廓,那上面串着好几处花里胡哨的耳钉和坠子,看起来他显然对麻瓜的装扮适应良好。
忽然他望见薛宝钗在大口喘气,那麻烦毛病又犯了?薛蟠不知道,对这个妹妹他还是很喜欢的,她那么乖又那么聪明,相比于一直很好说话的母亲,她才是现在这个家里最严格的人。
“你怎么了?”于是他弯下腰看着她,宝钗的脸很红,由于保暖咒的存在她不可能被冻到。薛蟠后知后觉么想起也许在麻瓜中施魔法会被英国魔法部发现,可他妈的管它呢——什么法律也不会比他在乎的人更重要。
薛宝钗捂住胸口,忍受疼痛之余深感她的人生和回忆现在都是一团乱。她开始剧烈的咳喘,感到更热、更爆裂的情绪席卷了她,它们在冰面下涌动、跳跃,叫嚣着想一股劲冲出来,但她只是说不行。
不,行。
她抬头看到薛蟠担忧的表情,和记忆中的不大相同,不过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态度,却明明白白的只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薛宝钗咀嚼起这个猜想的含义,想起那些莫名其妙她却明白的各类词汇和常识。无数的世界,无数的分支、选择与截然不同的河流,是否会流向同样寂静的地方——
这会是她现在想要的答案吗?
薛蟠意识到不对劲了,他轻轻扶上宝钗的肩膀,试图把她从恍惚的状态中晃醒。“还是那副傻样子。”薛宝钗想,虽然他确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她。
这让她不禁微笑了下,冰面之下应和般地泛起不被察觉的涟漪。这是她的哥哥,她的家人——她在无论哪个世界都最挂念的一切。
“你感觉不舒服?”只听见薛蟠担忧的问道,但他显然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
薛宝钗刚要点点头,然后她就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