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我的小满,叫你家胡九,务必护好小满!”
男子用力点头,却早已哭得挤不出半句话来。
就在这时,虚空中传来一声阴冷得意的哼笑。
一道细微且淬着毒的黑芒,击碎了西厢房的玻璃扎了进来。
堂屋的冷艳女子率先感应到。
“小心!!“可她离得太远,根本没有挥鞭的机会。
那黑芒绕过黄天仇,直射林建国已经半透明的心口。
林建国身体剧烈一震,最后一点凝实的身形也开始溃散。
“林建国!!”
众人共呼!
可他却死死盯着,那个即将被他的修为之光补好的阵眼之石。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猛地向两边一扯!
“灵脉……不能为奸人所用!”
“镇仪……散!!”
阵眼之石,一直躁动不安的下方,传来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响。
紧接着,五道颜色各异,包裹着林建国魂火碎片的光,从地下激射而出!
撞破西厢房的屋顶,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流星般划过天际,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大地剧烈震颤,那种悲鸣似乎是前所未有的。
从镇仪碎裂的西厢房为中心点。
“嘭!!”
一股带着强大冲击的气脉,轰然炸开。
那威力横扫方圆,如同核能。
将老宅外围所有的残祟浊气,一击化为乌有。
陈生和几个护身的黑衣人,被击飞了几米。
纷纷口吐鲜血,有的挣扎了几秒,也化为臭气。
陈生的脸,深深藏在宽大斗篷的帽檐下,看不清,却能感受到他的气愤与不甘。
“他妈的!林老贼!算你狠!咳咳……”
没吼出几句,就开始疯狂咳血,身边还有气力的黑衣人将其搀扶。
“这副皮囊也要不得了!撤!快撤!!”
陈生等人随即消失在夜幕里。
一切都安静了……
林建国倒在地上,笑了。
笑容很淡,带着解脱。
也带着无尽的不舍和牵挂。
……
大门被猛然踹开,是跑去搬救兵的柳烟。
她带着常岭的兵马,一直被困在三个浊气阵形成的“困仙阵”外,直到镇仪破碎,地脉冲击大幅度削弱了三个阵眼的力量。
她才以最快的速度冲入老宅。
一进门,手持长鞭的女子伏在白衣老妪的身上,临死都在保护别人。
奄奄一息的黄巾壮汉,半边身子血肉模糊,双眼无神地望着闯进来的人。
柳烟穿过堂屋来到西厢房。
灵脉阵已经被修复好,恢复了往日的灵力,正在极力镇压失去镇仪的地脉。
胡灰二仙晕厥在房间角落。
而林建国。
身体彻底化作一片光点,大部分融入地下,稳固着那被暂时封住的地脉节点,极小的一部分,飘飘荡荡,飞向了堂屋供桌上那面
护心镜,融入其中。
“林建国!!!”
柳烟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他的名字,那种迟来的愤怒,冲刷洗礼着她。
她捶胸顿足,望向堂屋同样正在消散的女子。
“姐……”
但柳家将门女子,岂能不战自溃。
她立马打起精神,瞳孔竖起,号令整顿兵马。
“追杀陈生!!不留活口!!!”
……
镜像至此戛然而止。
三人被护心镜“吐”了出来。
堂屋又变回那个积满灰尘,破败冷清的样子。
林小满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冰冷的泪,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抽泣着几近破碎。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巨大的悲痛像一只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疼得他蜷缩起来。
梅梅早已泣不成声,死死捂住嘴。
黄天影和灰跳跳没有进入镜中,只是在外护着,与他们一起观摩了这惨烈的映像。二人纷纷别过脸,眼圈发红。
胡九静静站在哪里,看着镜中那缕沉睡的虚影,琥珀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风雪从破败的门窗灌进来,在空荡死寂的老宅堂屋里打着旋儿。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
……
林小满撑着冰冷的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
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得皮肤紧绷绷,眼眶赤红,却再也没有新的泪水流下来。
原来悲痛达到一定程度 ,是会把一切情绪都冻住的。
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不知疲倦地跳着,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走到护心镜前,伸出手,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轻轻触碰镜中那个小小的虚影,镜面微光一闪,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温暖熟悉的
叹息声,直接响在林小满的脑海,也隐约回荡在空旷的老宅堂屋中。
“满啊,到底……还是把你……扯进来了……”
……
这声叹息飘荡,轻得像幻觉。
但林小满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