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大门紧闭,但外面传来可怕的撞击声、嘶吼声,还有法术爆裂的轰鸣!震得那门随时都有被冲破的危险。
整个宅子都在震动,木屑伴着烟尘落下,最后变成脚下的扬壤。
……
黄巾汉子一个翻身,用半臂身躯死死顶住大门,但还是防不住从细碎的门缝钻进来的浊气秽物。
“顶不住了!”
黄巾汉子低吼,铜锏只得单手挥舞,碰到浊气团时,崩出“嚓嚓”的火星。
“外面的秽物太多了!陈生那个王八羔子!到底是如何摸到老宅的!竟把半个山的阴煞浊气都引过来了!”
白衣老妪脸色惨白悲愤,手指按在地上,“地脉在嗡鸣,仙家结界撑不了太久,柳家丫头!救兵到底什么时候到!”
冷艳女子手中软鞭如毒蛇般吞吐,击碎一道从门缝钻进来的黑气:
“柳烟已经去我常岭请兵,应该快到了!”
说话间,几只幼鼠在堂屋地上来回乱窜,钻到供桌上的灰衣老头的脚边,顺着身体爬上肩头,幼鼠各自叽叽喳喳地叫。
灰衣老头听闻幼鼠报信,顿时面色凝重,头微微垂,老矣的皮肤经历了几秒纠结紧绷,最终还是松弛了下来。
老头跳下供桌,手中罗盘在仙力的催动下,有序地正反旋转。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窗边,黑压压且无序攒动的浊气,在暴雪中翻飞,如同末日降临。
“老林,援兵到不了了……老宅附近有浊气阵,排成了困仙阵法,仙力不出不进,唯有这几只未得道的小鼠还能报信……”
灰衣老头的声音格外苍凉镇静,却又难掩悲鸣。
林建国只是默默地面对着供桌上方的先祖画像,没有说话,脊背依旧挺拔。
沉默良久,终于转过身。
他望着堂屋里奋力抵抗的仙家,院落传来仙堂兵马的嘶吼,和兵器碰撞的“乒乓”声。
“各位仙友,为保仙堂香火,速速退回仙堂!我会用护心镜隐藏堂口入口,待过了这道坎儿……”
冷艳女子一个鞭子朝林建国劈来,正打中准备偷袭他的一缕黑烟。
这一击,也打断了他的话。
“撑住!不能退。退了这一片就全完了!”女子第一个不同意。
林建国身边的儒雅狐仙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上前与其并肩,带着质问的语气说。
“林建国,你又想撇下我们?哼,如今这阵仗,怕是难逃此劫了……我们就算道行尽毁,也会护好你和灵脉。你别想一个人扛!
我们仙家可不是纸糊的!”
说罢,正要唤出护身法器。
整个老宅轰隆一震,右边通向西厢房的门厅里突然闪起火光,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顿时弥漫整个堂屋。
林建国手中的拐杖一顿,紧紧攥住,杖首原本只是枯藤的木质颜色,突然亮起来一块温润的玉色。
“不好!西厢房的灵脉阵眼!”
灵脉阵眼与仙家命脉相连,阵眼起火,就说明门外的仙家结界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破损。
门外哀嚎声此起彼伏,听得人浑身触电般发麻。
他不顾自己的腿脚不便,跛着脚朝西厢房奔去。
只见西厢房淡粉色的火光冲天,虽然不是实质上的火,但这火预示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堂屋里因为仙家结界破损而遭到反噬的白衣老妪,口吐鲜血伏在地上。冷艳女子护在老妪身前,一个不留神,被一缕黑烟浊气死死锁住喉咙。
顿时脸胀得通红,血丝淹没了白眼球。
黄巾壮汉朝女子丢出自己的铜锏,击碎了锁住女子的黑烟,而自己却陷入了赤手空拳的窘迫境地。
此时,三人阵脚全乱,陷入无边的苦战。
另一边西厢房里,狐家男子引出护身法器,是一盏更加精致的莲花灯,比胡九的更加气派,蕴含的灵力也高于胡九不是一星半点。
在法力的催动下,莲花灯释放出更加盛大的青色火焰,意在压制那看不到源头的淡粉色火光。
经过几番进退的对峙,终于,位于西厢房正堂地面上,七根柱子用红绳围住的正中间,一块百年老石作为阵眼的存在,浮现出了几道崩裂的,极其惊悚的口子!
同时地面正在不寻常地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林建国顺势将手中的拐杖深深插入地面,木质地板断裂,飞出的木头岔子划过脖颈儿,隐隐渗出血来。
杖首的古玉发出微弱却顽强的青光,死死压着那片躁动。
“阵眼要被破了!”狐家男子怒喝道。
这时,顺着残破的仙家结界,虚空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不紧不慢,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林老贼,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你那破堂口的仙家已经快被我杀光了!二十年前的屈辱,今日一并向你讨回!交出镇仪,我倒是可以考虑留你全尸,不必像你那早死鬼的儿子,连根毛都没剩下!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像是藏着毒刃,一刀一刀剜着林建国的血肉,专挑痛处。
他用简单的推衍,在指尖掐算着灵脉的气运,不甘心地反复多次。
直到狐家男子按下他的手,摇了摇头。
“气运至此,今夜怕是守不住了,但林建国你要记住,心灯在,灵脉就还有转圜的一天,你必须好好活着!以我满堂兵马换一个未来,不亏!”
说完,狐家男子挺起胸膛,对着虚空中怒吼。
“陈生!百年来你与我狐家罪仙勾结,几次三番破坏灵域地脉至此,就为了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胡天仇今日在此起誓!镇仪绝不会落入尔等奸诈之徒手里!”
“轰隆……”
又是一震爆破声,灰衣老头浑身是血地被弹到了西厢房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