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这里记录了我爷爷最后的影像……”他哑着嗓子问。
胡九点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也可能留了东西。只是这法器是护脉人和林家人共同打造的,外人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所以……梅梅靠你了。”
梅梅用冻僵的手蹭了一下鼻子,小碎步上前,双手接过护心镜。
为保准确,她掏出《苏门纹鉴》,找到相应的页面,仔仔细细地对照着镜子边缘的纹路。
念动了一串简短的咒诀后,镜子的纹路和引灵梳上的纹路一样,发出了隐隐青光。
“是了胡九哥,引灵梳被陈生的‘遮盖咒’隐去的是护心镜用法的上半阙,而这云雷纹描绘的是下半阙。”
梅梅又重新捋顺了一遍,缓缓道出。
“下半阙……说的正是‘回朔’的用法!”
“……需要用林家嫡系血脉的心头精血,和足够的精神力引导……还有……注入心灯之火,同时想着最想见到的那个人,最想去往的那个时刻。不要试图抗拒和改变任何可能看到的东西。镜,自会回应。”
梅梅言毕,林小满迫不及待地接过护心镜,心灯也在此时亮起,他看向自己的心口,脑子跟着胡乱转了起来。
心头精血?那应该是主动脉血,有点危险,胡九是仙家应该有更可靠的方法……
“胡九,你帮我取血!我信得过你!”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异常坚定地说。
可胡九突然眼含蔑视,撇了撇嘴,整个人无奈地向后退了半步。
“别搞的跟赴死一样,等了了这事,老子非把你仍回山里好好学学!!”
说着便气急败坏地攥紧他的左手,高高举起比划着。
“左手中指通心脉,刚才咬破的手指,再咬一遍不就行了?!!”
“啊!嗷嗷……知道了知道了……”
林小满慌忙点头。
……
他咬开中指,一丝腥甜在嘴里化开。
中指血一出,轻轻点在护心镜的镜面上,那滴血只停顿了半秒,便迅速被镜子吸收,随之镜面变得更加明亮透彻。
林小满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摒除杂念。
爷爷……最后那天……发生了什么……
他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将意念沉入胸口的那簇温润的火苗,然后缓缓地,将那股微弱却纯金的力量朝着掌中的铜镜“送”了过去。
随着白色的火光也融入镜面。
嗡——
铜镜猛地一震,紧接着整个堂屋也开始震动起来。
梅梅死死地抓住林小满的衣袖,害怕地将头埋住。
只见镜子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同时屋梁上也落下了大片的尘土。
暗沉的镜面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而涟漪的中心,开始扭曲、变化……
供桌、太师椅、先祖画像统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堂屋。
干净、整洁。
……
供桌上的香炉里还插着未燃尽的香,青烟袅袅,蜡烛通明。
而堂屋里,站满了“人”。
不,不全是人。
……
林建国站在最前面,穿着那件林小满熟悉的,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正是他临行前穿的那件。
“爷?”林小满试探着轻声呼唤。
林建国没做任何反应。
林小满想上前去再靠近一点。
“爷!我是小满啊!”
却再次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了回去。
身后的胡九将他硬生生拖拽回原地。
“别犯病!这只是记忆映像!没人知道你在这里!”
这才乖乖作罢。
……
林建国背挺得笔直,手里拄着那根老山藤拐杖。
但他身边,还站着几道身影。
……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面容儒雅却眼神凌厉的中年男子,身上的狐火纹与胡九衣角的纹样很像,却比之更加汹涌磅礴。
一个结实高大,黄巾裹头,手持双铜锏的壮汉,面相却机警活络,眉眼间像极了黄天影。
一位白衣白发,慈眉善目的老妪,拄着药锄。
一位黑衣黑裙,面容冷艳,腰缠蛇纹软鞭的女子。
还有一位蹲在供桌角上,抱着罗盘,尖嘴猴腮的灰衣老头。
……
这是……爷爷仙堂里的五位本命仙家?!
他们都在,而且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