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是刚烧开锅的开水一样沸腾起来,那个受伤的男孩瘫倒在地,巴克比克在海格的控制下依旧坚持不懈地发出刺耳的叫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扶他。
他们间隔得太远了,季星看不清那个男孩的受伤程度,甚至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她诚心地期盼着他可千万别也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爹。
海格终于把巴克比克和其他鹰头马身有翼兽拴在了一起,他气喘吁吁地从围场的另一边跑过来,脚下磕磕绊绊。
人群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路,他像抓一只小鸡仔一样把那个受伤的男孩抱了起来,简直像抱一只布娃娃那样简单,但那男孩的表情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季星看见他的胸口渗出了一大块血迹,更糟糕的是,他好像陷入昏迷了。
“他是谁?” 她急切地询问马尔福,后者似乎也没从这场突发状况中抽离出来,半晌才皱着眉头接了一句,“达伦·普威特。”
她在心中思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并未想起任何关键词。
“他…” 她想问他家里不会也有个在魔法部上班的爹吧,还没说出口马尔福就接上了下半句,“如果你想问他家里的情况,不,他什么也不是。”
下午上魔法史的时候,半个教室都在谈论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官员普威特先生的儿子在霍格沃茨被重伤的爆炸新闻。
季星真想一指头把自己戳死,她早该知道马尔福嘴里吐不出象牙,现在更是越想越气,直接扭过半个身子,愤愤地看着她的同桌——他们因为最晚进教室的原因,被迫一起坐在了最后一排。
马尔福又摆着那张死人脸,感受到她的目光,路上露出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你说他什么也不是!他爸爸明明在魔法部上班!” 季星小声地指责他,一边悄悄地看了眼台上的幽灵老师,但这显然没有必要,宾斯教授只顾着麻木地重复着第二次女巫逃难事件的重要时间点。
“半个霍格沃茨的人都在魔法部有亲戚,一个普通的官员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了她,我真想跟你们这些天龙人拼了。
“你爸爸不也在傲罗办公室?” 察觉到她的目光,马尔福挑了挑眉毛问。
季星一时语塞,那不是我的爸爸,她想,但是并没有说出口。
这种有气没地方出的感觉太难受了,她用力薅了一下羽毛笔的末端泄愤,转过身去麻木地开始记录宾斯教授嘴里蹦出来的一个个枯燥的年份。
马尔福低头看向她的笔记本,“你这字…倒是写的不错。”
季星翻了个白眼,可不嘛,卷面整洁度影响我英语作文得分。
直到这节课的结束,他们两人都没再做过多交流,宾斯教授刚挥了挥手季星就抄起书包直奔礼堂而去,她迫切地需要找到赫敏和她商量巴克比克的事。
礼堂依旧人满为患,这地方兼顾了吃饭、拆信、和别的院的同学打架的三合一功能,甚至在冬天还提供保暖效果。
她在格兰芬多的长桌那里前前后后绕了三圈都没找到赫敏的影子,惹得大半个桌子的人都朝她频频侧目。这目光简直如芒刺背,她逃也似的回到那张绿色的饭桌,胡乱地往嘴里塞着酥皮牛肉和鸡肉沙拉。
晚饭后是例行去找麦格教授补习的时间段,她又绕到门口那座巨大的落地钟前,发现时间还早,正好空出来一段能去小屋找海格问问情况的时间。
今天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她还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阳已经逐渐西沉了,秋日的草坡上吹过一阵阵说不清是凉爽还是冷酷的小风,季星一路小跑着朝禁林入口赶去,这具年轻的身体是如此的轻盈,记忆中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跑过了。
成年人的生活只有得体和稳重,就连穿几件可爱的衣服都会被评头论足说不成熟。
海格小屋上的烟囱冒出一缕缕纤细的炊烟,但窗户黑漆漆的,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氛围。
她没在这两人高的木制大门上找到门环,只好敲了敲门,感觉手指头被磕得生疼,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应声,只能放弃了形象,使劲地用拳头锤门。
门口传来一阵锅碗瓢盆被打翻的声音,地面震动了起来,木门从里到外被一股蛮力打开,带起来的风把季星的头发都吹了起来,脖子顿时感觉凉飕飕的。
胡子拉碴的海格就站在门后,眼睛周围红红的,神情十分萎靡,看见是她之后又使劲把木门往里拉了拉,那扇可怜的门发出了一声像是被掐断了脖子一般的响声。
“你好海格,” 季星朝他笑了笑,“我可以进来吗?”
“哦当然,哈莉。” 海格尽力给她让出了空间,她从巨人和巨门之间艰难地挤进了小屋,这里没有点灯,但炉子上一只水壶正在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你的水壶好像烧开了。” 她指了指炉子,海格揉搓了一把脸,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熄灭了炉子,房子中间的桌子上有一大桶奇形怪状的毛毛虫,随着海格带起的震动在桶里跳着踢踏舞。
“要喝点什么吗哈莉?” 海格转过身来,在两三米高的架子上拿出了一堆外表坑坑洼洼的铝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