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的内心在拒绝,但她的嘴巴自己开了口说:“好啊。”
海格从其中一个罐子里倒出来一些棕色的粉末,看上去很像是在外面地里随手抓的一把土,又在橱柜里翻出来一个他能找到的最小的杯子。
于是季星得到了一个用洗脸盆装的奇怪饮料。
她用两只手捧起杯子的两端——把手太大了,她拿不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原材料做的热饮出乎意料的好喝,尝起来像是可可和麦芽糖的混合物。
海格坐在了桌子的对面,眼睛无神地落在了那桶毛毛虫上,季星问道:“那是什么?”
“哦,” 海格揉了揉眼睛,“是给比克的小零食,你知道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是肉食动物,但他们也喜欢吃弗洛伯毛虫。”
“那个男生怎么样了?那个普威特。” 季星问。
海格的脸上立马失去了颜色,“糟透了,庞弗雷夫人说他断了三根肋骨,其中一根插在了肺里,好在送过去及时,性命是保住了。”
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占据了她的脑海,如果自己被一只学校里的生物打成重伤,不知道詹姆和莉莉会是什么反应。
海格黑豆一样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他们说…他们说那孩子的爸爸在魔法部工作,过去一直主张要严厉地处置这些小动物。”
是啊,季星心想,能一爪子抓碎三根肋骨的小动物。
“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海格?” 她继续问,“不是巴克比克主动攻击的他吧?”
海格摇了摇头,季星松了口气,但他继续说:“我…我不知道。”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一个透明的东西重重击打了一拳,“什么叫做你不知道?当时…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海格的目光还埋在那桶毛毛虫里,“我给孩子们讲了如何向巴克比克行礼,斐尼甘家的男孩,西莫,和巴克比克互相行了礼,” 他又揉了揉眼睛,“然后我想去把菲利斯牵过来,我觉得女孩子们应该会更喜欢粉色的那只。” 他的声音哽咽了。
季星简直要急死了,赶紧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 海格的泪水像水球一样砸进了他的胡子里,“我听到大家都在尖叫,我转过来,看到那个斯莱特林的小子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发出雷鸣一般的哭声。
季星跳起来从架子上够到了一块最像是毛巾的东西,把它蛮横地塞进海格的手里——费了好大一股力气。
“听着,海格,先别哭了,” 她眉头紧锁,发现事情似乎比剧情里的更糟糕了,“我们首先需要找到的是证人,搞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是普威特先顶撞了巴克比克的话,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巴克比克以前没有伤人的记录吧?”
海格吸了吸鼻子,那块毛巾在他手里像一块眼镜布那么大,季星突然发现那好像是一块洗碗布。
“没有,” 海格哽咽着说,“它还是个小宝宝呢,哦比克,我真不该带它过来。” 那块洗碗布被他攥得变形了。
等到从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下班了,走廊上只有零星的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谁让这间办公室就坐落在格兰芬多塔楼呢。
季星的手里攥着一只信封,就在一个小时前,她提议让麦格教授教教她怎么能变出来一只不吵醒室友还能把自己叫醒的闹钟。
而麦格教授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练习机会,于是在她的指导下季星把一只怀表变成了一面长着弗洛伯毛虫脸的镜子。
一定是因为在海格的小屋里被迫和那桶毛毛虫待了太久的原因。
最后麦格教授给了她一只画着钟表模样的皱巴巴的信封,据说只要每晚在上面画上时间并放在枕头下,第二天早上就会像拳击手一样把枕头锤起来。
因为麦格教授坚持说自己上学的时候早起参加魁地奇训练就用的这个方法,季星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都不住地盯着她的后脑勺看,试图找到一些证明这个方法太过粗暴的证据。
回到宿舍之后,还是不见特蕾西的影子,她把信封放在枕头下,从兜里摸出那张课表,惊讶地发现原来这才是自己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天。
而这一天仿佛有一年那么漫长。
她换好了睡衣,爬进冰冷的被子里,陷入到松软的被子之后疲惫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在这个因为只有她一个人而显得过分空旷的寝室里,寂静如黑洞一样包裹着她,没有任何的声音,甚至那本妖怪书也安静得可怕。
她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这没什么可觉得孤单的,她对自己说,早在你来到这世界的那一刻你就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