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会怪那替代掌柜的人吗?”
“谁?”在前头的苏沅,回头盯着阿初的脸,“李小果吗?我为什么要怪他?”
“他替代原先的行旅驿掌柜,又瞒报账目,而且这里的情况他可一点都没上报啊,你不怕他鸠占鹊巢?”
“如果光是这几条,他确实该被开掉,但是阿初,你有没有想过问题。”
看着阿初疑惑的眼神,苏沅又继续娓娓道来。
“你觉得行旅驿驻扎,靠的最多是什么?”
“领头人决策,下面的执行,还有后勤配备,更有警惕内外的隐患。”
“不,阿初我问的是最多。”
看着阿初拧紧的嘴角,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漂浮在空气里的细尘也仿佛停止飘散。
“你觉得是钱,是权还是其它的,虽然这些都很重要,缺它们我寸步难行,但是行旅驿最多是人,这一砖一瓦,一桌一凳,每桌菜,每台车,都是人做的,没有他们,行旅驿就是个快散的架子。”
苏沅凝视着男人,又继续开口道。
“你说的李小果,他有哪种心我暂时可以不管,但是人在他手里,你觉得离了他,这行旅驿还能转的动吗。”
语毕,两人不再说话。
人吗,原来是人心所向吗。阿初看着站在上两台阶地苏沅。
她靠着窗台上,用食指扫着夹缝中尘灰,而外面是则热火朝天,一台又一台地外送车来往,后厨方向则生着烟,每个人都各司其职。
历史书卷中不乏记载着人的重要性,但是真的不在意用人的话,反而难。
男人看着上面的苏沅,即使她出身坎坷,但是经历那么多事后的打磨,这块璞玉逐渐地绽放出光彩。
片刻,阿初上上走去,与苏沅同个台阶,又在耳边密语了什么。
静滞的空气再次流动。
自从五人在这里入住后,行旅驿的其它人有的高兴,觉得终于有真的领头人了,而有的则感觉不满,为李小果打抱不平。
但这些被五人行动而改观,五人不想其它坐在高座上的人,不闻窗外事吩咐着命令,反而真的扎根在各个部门。
后厨,仓库,外送等,都能见到五人的身影。
这段时间,白天苏沅一边听着李小果详细的描述,一边自己又深入摸清着现在行旅驿的运作方式。
而晚上,则苏沅教着李小果如何看写各项事项,写账目。
两人一核对,这边发现供应那方仗着李小果本人不会账目,胡写一通,这件事一发现,立马换下。
而那边发现,每次交的税款居然多了三分之一。
“你当时为什么要交多出来的税费,明明这些就不用交啊。”
“大人,那条款密密麻麻像条长虫,我们一群人研究了好久,后来那人看我们这么这样,就说多少我们交多少。”
敢情原来多出来的前进了别家的口袋啊,看到这乱七八糟的事,苏沅也只能长叹无奈。
“现在行旅驿还在,你们是真不容易啊。”
坐在对面的李小果也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段时间,他跟这位建造的行旅驿主人相处,发现她跟其它人不一样。
起初,听她要过来边关城,他还慌了好些日子,在救了岌岌可危的行旅驿的同时,他的威望也达到了顶峰。
掌柜跑了,众人则推他上任,当时,谁不喊声李哥,李掌柜,这让他这个从小生在他人鼻息之下的人真过了把土皇帝瘾。
那时的他还在思索着到底是直接取代她,还是继续在她手下,让他好一顿纠结。
但是,从小在威权下的他还是屈服了,但幸好他服气了,这远道而来行旅驿真正的主人确实有本事。
案台上,苏沅揉了揉紧皱的眉头,而还在整理书目的阿初看准时候为她披上厚衣。
现在边关城天气转冷,外送的餐食也要注意保温才行。
“你还记得那走了的掌柜吗,他去哪里了。”
“是意满楼,林掌柜去那了。”
说到这个,李小果激动起来,本来行旅驿好好的,环境好,待遇好,人也好,标准也是按条例来,作为工作来说也是个好差事。
但是就在他安稳地坐着这份工时,隔壁的意满楼眼红着行旅驿生意。
隔三差五雇人放点小虫在餐食里,更过分有人居然还塞个鞋垫在汤里,这些都被林掌柜一一化解。
但是自从他们用五倍工钱挖走林掌柜后,一切都变了,行旅驿一落千丈。
“大人,但你也别怪林掌柜,他家女儿病了,急需大笔钱财,这才迫不得已的。”
看着苏沅神色越来越凝重,他赶忙补充道。
闻言,苏沅点头,在李小果絮叨中,透着窗外看着远处意满楼的一角。
“欸,那你说这林掌柜会知道现在行旅驿干外送吗?”
她突然想法这点,头凑过去,拉近与李小果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