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一起去啊。”啊左含着排骨，口齿不清地抢着回应，全然忘了刚刚的不悦。

向来和煦的舍友又暗暗以目光递来不明兵器，凛冽逼人。

啊左不禁打了个冷颤，埋下头拒绝接收信号。

何允屁颠屁颠跟在穆清身后，走到饭堂门口穆清停放小绵羊摩托车的地方。

穆清取下挂在后视镜把的深蓝色头盔，盖在何允头上，深蓝色的头盔松松垮垮，将掉未掉，帽檐下的大眼睛被遮住了一半，笑成了弯月型。

她很容易被生活的细枝末节取悦，青石板夹缝间悄悄盛开的苜宿花，木棉花笨重坠落的闷响，误入校园呆头呆脑的小橘猫，冬日暖烘烘的面包香气……都可以轻易让她喜笑颜开。

“你笑起来很好看啊，干嘛老是板着脸。”何允摆正头盔，释放出双眼，正好看到穆清同样笑意盈盈。

穆清猛地收回不知不觉被传染的笑，用力一拉何允颌下的松紧带，将她原本就比较饱满鹅蛋脸上的肉挤出来。看到她小脸的肉被生生挤作一团，像只圆圆的小黄鸭玩偶，穆清刚刚收起来的笑意又悄悄爬上了嘴角。他只好别过身，跨上车，小心藏好不受大脑控制的面部神经细胞。

后面的座位微微一坠，随着背后的人慢慢挪近，穆清突感背部一阵钝痛。

“你是刺猬吗？”

回头一看，何允将带铆钉的背包反过来背，夹在两人中间，粗硬的铆钉紧贴着穆清的背，戳得生疼。

何允讪讪地将背包背到身后，之前坐异性的车她都会这样用背包保持距离，避免尴尬。无奈今天这个背包是顾祎玲送的“防狼神器”——“肥允，送你个防狼神器！你天天排练到那么晚才回来，万一遇到那个死条纹男你就抡起书包一顿狂甩，拍死他！”

“顾祎玲你知道的呀，就是爱瞎操心。”何允往前凑了凑，贴近穆清的耳朵将随身携带“刺猬”的缘由一一道来。

声音从身后传来，在被风吹走前窜进耳朵，酥酥麻麻。后背随着女孩贴近讲话或退后，时而被一片柔软覆盖，时而被空气充满，一股炽热的气息从体内升腾，在脑袋翻江倒海找不到出路。

“冻死你个龟儿子，衣服也不知道穿多两件。”到了卧佛寺门口，啊左停好车后径直朝穆清和何允走过来，将脖子上的灰色围巾取下来，胡乱套在穆清脖子上。

这时何允才注意到穆清通红的脸和耳朵，虽然南方九月的气温不会太低，而且穆清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高领羊毛衫还外罩灰色卫衣。来的路上还自顾自地想洲市的秋天也不算太冷，秋天坐摩托车风也不算太大，原来是他替我挡住了大部分本应朝我吹来的风。

“不要拿看流浪猫的眼神看我。”

“我是被热的。”穆清瞥了一眼一旁内疚的何允，拿下围巾圈在她项间，似又觉得不妥，又解下来直接扔回给啊左。

啊左：“狗咬吕洞宾啊，狗咬吕洞宾。”

啊左突然发现跟穆清和何允待一起的时间长了，语文水平突飞猛进，何允还是外语系的，照这样发展下去四六级都可以轻轻松松拿下了。

记性不太好的啊左暂时忘了饭堂的不愉快，“这根大腿，啊不对，这个师妹我抱定了。”

咦？怎么突然又有道寒光逼来？

刚迈过浑厚庄严的红木门槛，右手边的半人高玻璃功德箱就映入眼帘，里面满满当当的香火钱骄傲地宣扬着卧佛寺的香火鼎盛。

何允上前，从“刺猬”包隔层里掏出一把零钞，尽数投入。

“这是我们三个人做的功德了，走吧。”

啊左：“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被‘包养’的感觉真不错啊。”

“我刚好有零钱而已，花我的钱许的愿，愿望成真要请我吃饭啊。”

啊左狗腿应和：“一定一定，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何允悄悄把背包里刚刚因找零钱而翻乱的病历本摆正，拉上拉链。她常常思维比动作慢半拍，直到完成投功德钱的动作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原来自己潜移默化中还是受了虔诚信徒妈妈的影响：用复查找回来的零钞做了功德，就能把病痛也一并带走。

三人随意逛了逛，对宏伟辉煌的建筑和佛教历史兴趣缺缺，直接朝大殿走去。

本来何允还有点怀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直到看到佛像前的石炉插满香火，才放下心头大石，学着之前跟妈妈去庙里祈愿的样子虔诚地跪在最右边的蒲垫上。

倒是啊左，半信半疑，扯扯穆清的袖子，“万一这是求姻缘的地方我们不是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