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汤回甘,谢擎来不及细细品味,唇舌便被覆上,情不自禁地缠绵。
竺青吻得又急又深,他费了些力气才将人推开,粗喘着笑道:“原来今日如此殷勤来送参汤,是为了用我。不过你太急了,老参还未起效呢。”
“怎么,不起效你就不成了?”竺青眯着眼,下巴抵在谢擎胸口。
“你且先忍忍,”谢擎心头火热,耗尽了全身的耐力将腻在他身上的竺青扶正,“立后前要祭天,需斋戒三日。”
竺青哼哼唧唧表示不满:“不管!我要吃肉!”
谢擎:“你还不是皇后,不必守这规矩,不过确实要委屈你素几天了。”
此素非彼素,他显然意有所指。
既然吸不到龙气,竺青这三日都在拉着金鲤东奔西跑,来来回回不知在忙什么。
谢擎任他撒欢,独自去了玄鉴寺。
空明大师的禅房内,二人再一次对面而坐。
“陛下后悔了?”空明捻着佛珠,高深地睁开双目。
谢擎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是,还请住持派人,将阵法解开。”
他没有料到,竺青会如此爽快地应下皇后之位。他答应得越快,他心中反而愈发不是滋味。
这竹林是为竺青所建,却不应成为困住他的牢笼,阻他飞天之路。
“阿弥陀佛,”一室静默中,空明似瞧出他心中所想,“随缘不变,陛下既已悟得此理,一切便皆有转机。”
谢擎迎着夕阳的暖意回了宫,他心底的巨石落了地,竟比往日刚打完胜仗还要轻快。
到了寝宫,竺青居然不在,他问过才知,人家又跟金鲤出宫游玩了。
京城,闹市中的一处茶摊。
金鲤吃惊地问:“离开?”
“嗯,”竺青端起茶杯抿了抿,不如宫里的好喝,遂放下,“若想修炼,凡尘俗世终究不适合妖族久待。”
“那你想什么时候走?陛下知道吗?”金鲤追问。
竺青移开视线,转而盯着街道旁挖土的小孩,“陛下还不知,你千万别告诉他。”
“哦哦。”金鲤似懂非懂。
“总之,”竺青下定决心,“三个月后你就出宫,我在城西的钱庄里给你存了一大笔银子,你出宫后把所有钱取出,在城郊等我两月,到时我会去找你。”
“……行,你放心,我会在那儿等着你的。”金鲤敏锐地察觉竺青现在的心情不算美妙,不再多问,默默跟在他身后回了宫。
入宫时,夕阳已落,夜幕初临。养心殿的檐角沉沉地压下来,在灯笼上网出细细的格线,竺青走近,被那光影织了进去。
“怎么回来的这样晚?”谢擎放下奏折,拍拍身旁的软垫。
竺青打起笑意:“教金鲤如何做人,他过些时日就要离开了。”
“不等咱们婚后再走吗?”
“人家在百兽园的池塘里困了这么多年,若非因为我,早就在化形后就走了。”竺青软骨头似的靠着谢擎,“三日了,你确定要在这儿跟我谈别人?”
谢擎探身将桌角的书卷拿到面前,朝竺青摊开:“你看,这些是宗室中适龄的幼童,我打算挑一个过嗣,寄在咱们名下。”
竺青凑过去看。这些孩子上至四岁,下至刚出生,卷宗上详细记录着他们的父母、性情、样貌,和出生以来的各种事,详细到何年去何地玩耍都有。
“你什么时候查的这些?”竺青心中已有了预料,果然,谢擎从容道:
“从登基时起。”
原来他自打坐上皇位,就已经做好了无后的准备。
谢擎双臂环住竺青,贴着他的鬓角:“所以我这一生,本该是断子绝孙、孤家寡人的命。幸好天道怜我,把你送来了。”
竺青胸口闷闷的,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胡乱一页页翻着这些案卷。
“看看,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孩子?”谢擎问,“或者我将他们召到宫里,咱们亲自考校?”
竺青不愿再瞧,只胡乱推迟道:“小孩子太吵,等大婚后再说吧。”
谢擎拥着他,低声道:“好好好,我这不是想着尽快册立太子,待他成才能接替这位置,到时候,这天高海阔,你我逍遥游历去。”
竺青没有回答,转头吻上他的喉结。
*
最最放肆快活的日子总是像揽不住的流水、断了线的风筝,还没等回过神来,四月桃花已谢。
这一个月,春猎重新举行,竺青终于在林中玩了个痛快。他们去制衣局亲自选了婚服布料、去郊外摸鱼捉虾、在青草地上肆意潇洒,挂了满身草籽。
五月,朝中政事繁忙,谢擎无暇出宫,竺青便携金鲤四处游玩,累了就回宫睡炉鼎,丹府内整日龙气充盈,修为也与日俱增。
六月,夏日初现,金鲤离宫,竺青送人送到郊外,回宫时心事重重。
谢擎哄着他去试婚服,二人互相帮忙换上,谢擎非说有几处不妥,打回去让人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