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晚春。
回到北京后,按梁文昱之前的想法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在接下部戏前,他可能先去旅游,再和祝心谈谈未来的合作计划……
但这些是两个月前的想法。
在南城,和爱情一起降临的,还有可遇不可求的创作灵感。
梁文昱一回京就全身心地投入到电影创作当中,他提前整理详尽的故事版,也是为了减轻开拍后没有灵感的焦虑。
“小宝?”
梁文昱和美术指导刚结束一通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就看到覃宝祯靠在客厅的沙发上。
只有电视机的声音,梁文昱走近才发现覃宝祯睡着了。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也不知道覃宝祯睡了有多久……
梁文昱想把他叫醒,午觉睡太久,醒来恐怕会难受,而且沙发也不是很舒服的位置。
覃宝祯被梁文昱叫醒后,有点懵。
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南城,脱口而出一句“你回来了。”
但很快就回过神。他现在住在梁文昱家里,刚才……好像是看电视无聊得睡过去了。
视线投向不知道在播什么的电视屏……
“做梦了?”梁文昱问。
覃宝祯点点头。
“要不要进屋睡?” 梁文昱问。
覃宝祯还是点头。
他躺在沙发里,眼睛半眯着,眼看着呼吸又要平稳。
梁文昱低笑了一声,弯下腰就揽住覃宝祯膝窝,直接把人抱起来。
“嗯?”
突然感觉到腾空的失重感,覃宝祯瞌睡彻底醒了。
“梁哥你干嘛!放我下来!”
梁文昱稳稳地抱着他,“抱你去卧室睡。”
走到门前还抽出一只手去开卧室门。
“我要掉下去了!” 后背的支撑突然消失,覃宝祯双手并用地紧紧攀着梁文昱的宽肩。
“放心。”梁文昱语气里没有半点吃力。
人被稳稳地放在大床上,覃宝祯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去看梁文昱的右臂,“你手臂还没好怎么能抱我!”
“没事了,你又不沉”他又牵着覃宝祯的手指去摸,“你摸都结痂了,真的没事。
“.…..”
“不睡了吗?”
“嗯,睡醒了。”覃宝祯问他,“你忙完了?”
“暂时差不多,没想法不如休息会儿。”
梁文昱把覃宝祯压在床上,刚睡醒的小宝身上热乎乎的,他像吸猫一样亲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神清气爽的看向身下的覃宝祯,问:“饿了吗?”
刚睡醒确实,脑子空空的特别渴望碳水,覃宝祯躺在床上点点头。
“我们今天出去吃吧。”
“点外卖吧,被认出来咋办”
这是覃宝祯到北京的第二天,昨天下飞机回到梁文昱家时已经下午四点,两人点了顿外卖果腹,就蒙头大睡。
“又不是见不得人,出去走走。”梁文昱想要约会,被拍又怎么样?这么多年,公关部也不能总吃干饭。
他拍一把覃宝祯的屁股,“去,换衣服。一会带你去我学校转转。”
职业性质让梁文昱暂时没办法给覃宝祯一段能在马路边牵手的寻常恋爱,但乔装改扮一下出门,他试过也不会被认出来。
梁文昱独居的家里他的学校很近。上学方便、小区环境也很好,他赚到钱后就买了这一处房产,打通两户连成三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风格就是时下流行的简洁风。
从室内俯瞰,可以望到学校的一片人工湖。
覃宝祯刚才还在落地窗前顺着梁文昱指的方向看哪个是他的学院,十分钟后就出现在了学校里面。
梁文昱套了一件卫衣,里面是理工男经典格子衫,颜色一言难尽的黄,下身是运动裤和拖鞋。脸上戴着口罩,头发乱糟糟的根本没梳。
乍一看完全就是不修边幅,刚从寝室出来拿外卖的大学生。
覃宝祯看得还挺新鲜,他俩并肩走在一起,像一起去上课的学生。
“小宝,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有点无聊”
“没有啊”覃宝祯说,“我就是不习惯突然间闲下来了”
有点无所适从,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梁文昱捏捏覃宝祯的手,“那棵树是不是很好看”
“这是什么树啊?”
“泡桐树,每年就这个时间开花,当地人有叫它漏斗花儿的。”
很高大的一棵树,需要远远站着才能将淡紫色的一团团树挂收进眼底,走近了发现每朵泡桐花都像个半开的伞,又像漏斗形的钟。
覃宝祯在树下找个位置坐下来,深深吸一口气。
“好香啊,像洗发水的味道。”
“这棵树每年五一都会有很多游客过来拍照,往那边是艺术学院的楼,”梁文昱指岔路的方向,“沿着这条路往前一公里就是戏剧影视学院。”
他把手递给覃宝祯。
两人牵着手走在鹅卵石小路上。
“好安静,”覃宝祯说话音量不自觉的放低。
梁文昱说:“这个时间都在上课,而且这边校区本来人就少些,计算机学院那边人才是最多的。”
覃宝祯点点头,感同身受道:“我就是在工科楼上课,一下课不快走几步出校门都要排长队。”
梁文昱牵着他坐在了一个亭子里。
周边绿意盎然,六角亭在树木灌丛的掩映下,只有翼角斜飞出去能在路边看到。
“小宝,你现在有没有想回到校园的冲动?”
……回去上学吗?
“我没想过不上学,”他知道学历有多重要,“我的学校……虽然不是一流名校,但考上也得五百多分,再来一次我估计肯定考不到那些分了。”
退学在当代大学生嘴里一般只是口嗨,谁没说过呢!
梁文昱笑笑,覃宝祯继续道:“上学挺好的,早上起不来直接睡过去也没啥大事,不像上班每天得逼自己起床;下午没课还能像现在这样找个人少的亭子坐着晒太阳。”
“我就是不知道上完学能做什么,就像本来沉浸在美梦中,现实里突然身体抽筋逼我醒过来,痛了一会我又睡过去……但我迟早会睡醒。”他停下摆弄梁文昱食指的手,抬头看着梁文昱面色轻松地说,“梁哥!你不用担心我,我明年会回去上学的。”
“嗯,我带你去我们学院看看。”
教学楼前有一串回廊,两人沿着廊道慢慢走。
因为是上课时间,这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哇,这是你欸梁哥”
覃宝祯用指尖轻轻扫过墙上的荣誉校友宣传板,
“梁文昱,20xx届,戏剧与影视学院电影专业,优秀本科毕业生…欸?怎么是本科”
“我研究生还没毕业”梁文昱解释,“延毕了”
“啊…”覃宝祯以为是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表情,”梁文昱直接用手指去戳覃宝祯脑门,“你记得我什么时候出道的吗?”
覃宝祯说:“二十二吧。”
梁文昱说:“嗯,那年我正好本科毕业,突然有经纪公司拿着我和同学之前拍的作品过来,说要签我。我当时就一心想挤进圈子里去,做演员也能曲线救国,感觉比去跟组打杂学得多吧……没想到公司签完我,就把我扔在几部偶像剧里打酱油,电影的边儿都摸不着,解约也解不了。”
“然后我翻合同,发现考上研就能不赔违约金。”
覃宝祯张大嘴巴,“那你就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