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宝祯抬头感动的看了眼梁文昱，对着他鞠了一躬，郑重地双手接过来。
“谢谢梁老师。”
梁文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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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到片场一路上张灯结彩，年味儿浓郁。
影视城更是热闹不减，工作气氛热火朝天，《底线之上》剧组为了赶在5月前完工，整个春节期间都不停摆。
覃宝祯的心情特别好，完全是喜上眉梢。梁文昱给整个剧组都准备了红包，他跟着梁文昱派给剧组众人。
化妆老师花花收了红包，注意到覃宝祯神色，“哇，梁老师，你小助理收了好大的红包噻？过年上班都笑得啷个开心。”
梁文昱转头看一眼覃宝祯，“你说说”
覃宝祯偷偷数了，他的有六百块。比剧组这些人的都多！但他不说。
“梁老师特别大方，但和大家过年也很开心嘛。”覃宝祯眼睛忽然睁大，“欸！花花姐你今天特别不一样，这个眼妆很符合过年的氛围。”
花花被逗笑：“嘴好甜啊小助理，女朋友调教的不错哦”
“哪有的事” 覃宝祯用手揉后颈的短发茬，看向一旁的梁文昱。发现梁文昱也看着自己。
“……是我姐小时候总给我化妆。”又强调一句，“亲姐。”
梁文昱&花花：“……”是我们不懂年轻人了。
派了一圈红包，覃宝祯陪梁文昱过去做妆发。
寒冬里拍夏天的戏，梁文昱换上牛津纺白衬衫和卡其色单裤，腰间系一条黑腰带。他坐在化妆间椅子上，花花弄头发，覃宝祯蹲下给他换鞋子，换下来的拖鞋就叠好放在自己的随身双肩包夹层中，和其他物品隔开。
化妆镜一圈的LED灯光直射过来刺得人眼眶痛，梁文昱不好受的闭上眼，等发型师过来。
覃宝祯以为梁文昱在打盹，他便从包里翻出一副墨镜，小心地摘下梁文昱自己的近视眼镜，给他带上墨镜遮光，然后又把长羽绒服盖在梁文昱身前。
门吱嘎响了一声。
“嘘——他睡着了。”覃宝祯气声提醒刚进来的工作人员。
覃宝祯倚在门框旁盯着，有人进进出出的不爱关门，他就赶紧给门拉上，怕天气冷暖气都跑掉了。
室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
梁文昱适时地“醒来”，把墨镜递给覃宝祯时轻声说了句：“谢谢。”
片场要求安静，拍摄无关的人大多都在玩手机，覃宝祯抱着梁文昱的羽绒服在一旁坐着看演戏。
梁文昱一行人的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镁光灯充当太阳，拍一场田里的戏份。
背后的造景是一片水稻田，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梁文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老陈叔，水稻缺肥料还是病害下不了结论……”
“小覃。”耳边有气声，吓得覃宝祯一抖。是李明伟来了。
覃宝祯起身，和李哥比个手势，示意一切OK。
导演正好说这条过了，李明伟就和众人道：“今天梁哥请大家吃午饭，餐车已经在门口。各位老师们记得别订外卖了。”
“好耶！”
“谢谢梁哥”
“梁哥新年快乐新年发财！”
整个剧组都过去谢谢梁文昱，覃宝祯过去给他披上羽绒服。
导演的声音从话筒传来：“今天很顺利，谢谢大家了，再拍一场，大家就吃饭收工！”
众人欢呼：“导演万岁！”
导演：“众爱卿归位了！”
已经接近晌午，覃宝祯先出来吃饭，李明伟盯着里面。
餐的品质很好，有十多种菜品可选，涵盖了各地的经典团年饭，覃宝祯发现竟然还有他熟悉的家乡菜芋头扣肉，他阿妈的拿手好菜。
“小哥哪里人啊？”
“哥，我粤西人。”
“嗷嗷，鸡肉吃不？”
“嗯嗯，您再给我盛点扣肉。”
打饭大哥口音一听就是个北方人，覃宝祯接过的餐盒菜码得满满的，白灼虾、白切鸡、扣肉、猪脚……
这菜看得他都点想家了。今天晚上得给妈妈、姐姐打个视频，但他爸肯定要凑上来骂他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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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宝祯饱餐一顿，伤感也随着美食咽进肚中，他进棚里发现已经在收工，便去接替李哥做收尾，梁文昱在化妆间卸妆。花花和覃宝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梁老师太白了，每次给您涂黑就要卸很长时间。”
覃宝祯边整理边说：“嗯，确实。我之前做群演完全不用涂。”
花花看一眼覃宝祯，认真道：“小覃，现在也很流行你这款的。”
“我是哪款？”覃宝祯疑惑。
花花抿嘴笑：“小奶狗呗。”
“啊？”
“啊呀，现在更像了，你好乖哦。”花花觉得覃宝祯的反应特别有意思，忍不住继续逗他，“梁哥，你看小覃的眼神，是不是特别可怜巴巴。”
“什么鬼啊！花花姐你就是逗我！”
覃宝祯背对着他们，半跪在梁文昱腿前方的位置整理毛毯，又伸手去够化妆镜前的袋子，胳膊抬起，视线不经意扫过镜身。
镜中，梁文昱的目光正好与他交汇。
仿佛是在等他看过去，覃宝祯以为他要问点什么。
梁文昱却没有开口的意思，灯打在他的脸上形成高光，那双毫无遮挡的眼，很久才缓慢地眨一次遮住两点白色光点。
覃宝祯无意识地调整嘴角的形状，眨眼频率同梁文昱一样缓慢下来，视线里的光点变成晕轮。他突然想起睡前偶然看到的影评，“梁文昱的眼神总是带着朦胧的忧郁美感”
……
“眼镜递给我一下”梁文昱伸手，说：“小覃。”
“......哦。”
覃宝祯摸到眼镜，递过去，“梁……”
“梁老师，小覃老师，我先走一步咯！”花花已经忙完，准备开溜。
覃宝祯扭头，看的却是梁文昱，对方接过眼镜已经不再看他。
“明年见！”梁文昱说完就起身去洗手间。
覃宝祯被脚步声拉回现实，回神道：“花花姐明年见。”
等门口的声音远了，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又回头看一眼镜子才重新开始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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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宝祯背着双肩包，抱起收好的小太阳取暖器：“梁老师，您现在要吃饭去吗？我温了一份比较清淡的在保温箱里。”
“有什么菜比较好吃？”
“盐焗鸡好吃的，虾也不错很新鲜，还给您留了一份三文鱼。”覃宝祯想了想，“扣肉也还行，但是没那么正宗，应该是改良版。这个我没给您盛，高脂高糖。”
梁文昱兴趣寥寥，一边走一边说：“你吃饱没？”
“吃饱了啊。”
“嗯，瘦就多吃点。”
覃宝祯“……”
梁文昱又问：“你晚上怎么过年？”
覃宝祯没什么安排，现说现想：“emm……就去压个马路？听说北湖有灯光秀，看完回酒店睡觉吧，明天睡到自然醒。”
“你是粤西人。”梁文昱语气肯定。
“嗯，您知道哇。”
“听口音，挺熟悉的。”
“好像粤西粤东有地方口音是比较像。”他的塑料普通话真的很明显吗……
“新年都不回家父母放心吗？除夕可以回去，明天有李明伟，你这些天都没休假吧。”
“三倍工资嘛！这就是动力”
梁文昱没再问，那份饭也原封未动。于是覃宝祯征得同意，打包当作自己的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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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已经有点堵车，但还好准时将两人送上飞往北京的飞机。回程覃宝祯开的顺畅无比，是与春运大军相反的方向。
回到酒店，已经将近七点。灯光秀是他随口说的，他懒得穿越半个城市去看别人阖家欢乐。把饭拿到餐厅热好又回到房间，路遇同样没回家的剧组同事，他们要熬夜打牌，覃宝祯想着明天有事就拒绝了。
吃饭洗澡后，他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覃宝祯侧头看旁边的床位，是不存在的室友。又将头扭向另一边，长舒一口气拿过手机。
叮——
消息提示简直要把他的手震麻了，有同学群发的祝福，有老家朋友亲戚的询问，还有妈妈的——
阿妈：[弟弟下班没？]
[转账：压岁钱]
窗外没有烟花声爆竹声。好像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365天中的一天而已，天气很冷，被子也有点潮潮的，不是很暖和。手指滑动，覃宝祯穿梭在各个社交平台，脑子里却一会儿是早上梁文昱发的红包，一会儿是片场同事的新年快乐。
又莫名地想起梁文昱的那个可怕眼神。
他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拨通视频——
——视频几秒就被接通。
“姐！”
“阿妈，弟弟打来了！小弟你等我叫阿妈过来。”
“新年快乐啊两位美女”覃宝祯勾唇。
覃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唉呦，怎么这么瘦了，阿妈给你寄点腊肠？”
“不用不用，我这里没冰箱啊！”
“嗐，吃也吃不好。”
覃宝灵：“你今年不回家外婆特别担心你，还问爸妈你是不是被拐去缅北。”
覃宝祯噗嗤笑出声，问他姐：“外婆睡了吗？”
“嗯，外婆特别想你，你明天白天有空的话给她打个电话。”
“好。”
覃妈妈：“弟弟吃饭了吗？剧组今天不组织吃年夜饭吗？咋今天还上班啊。”
阿妈真的很担心自己吃不好，覃宝祯立刻报备：“吃了，我老板请客，还吃到了扣肉，但没你做的好吃。”
“妈妈给你发了红包，一会点了。”
男人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哼，你别给臭小子钱，翅膀硬了过年都不回家！”
覃宝祯看见他妈伸手过去打镜头外的他爸，装没听见，“对了阿妈，我老板今天还发了大红包嘞，然后一直到初七都三倍工资。”
“那过年都在外面也太辛苦了！”
……
一家人视频了快一个多小时才挂断。也没看几点，累得覃宝祯放下手机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