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锦示意狱卒拿来纸笔,白珩亲自记录。李魁像是泄了闸的洪水,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从藏匿兵器的仓库到与倭寇接头的暗号,事无巨细。
等他说完,秦锦拿起供词,仔细看了一遍,对狱卒道:“看好他。”然后与白珩转身离开。
走出大牢,阳光刺眼。秦锦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没白费功夫。”
白珩将供词折好:“有了这些,梅伯父就能彻底清剿严党在江南的势力了。”
两人回到府衙,将供词交给梅嵩。梅嵩看完,激动得连连拍案:“好!好!有了这份供词,江南的天,总算要晴了!”他立刻召集心腹官员,部署清剿行动。
接下来的几日,扬州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梅嵩按照李魁的供词,不动声色地调动兵力,突袭了严党在扬州的几个据点,抓获了数十名党羽,查抄出大量金银和兵器。苏州、杭州等地的官员也收到梅嵩的密信,同步展开行动,一时间,江南的严党势力遭到毁灭性打击。
府衙后院却依旧安宁。白薇和梅倩忙着为被救的孩子们诊治、缝制新衣,白岫则成了孩子们的“孩子王”,带着他们在院子里放风筝、踢毽子,笑声不断。秦玥的身体好了许多,已经能跟着梅倩学弹简单的琴曲,稚嫩的琴声虽不成调,却格外悦耳。
秦锦每日依旧去校场练武,只是不再像从前那般拼命,偶尔会站在场边,看着白珩与梅倩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对弈——白珩的棋风沉稳,步步为营,梅倩却灵动多变,时常出其不意,两人你来我往,倒也相得益彰。
“看什么呢?”苏文渊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封书信。
秦锦笑了笑:“看他们俩,倒真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文渊也笑了:“是啊。对了,我父亲的案子有消息了。梅伯父说,都察院已经受理,很快就能平反。”他说着,将书信递给秦锦,“这是家母托人送来的,说让我在扬州安心等候,不必挂念。”
秦锦接过书信,看了一眼,由衷地为他高兴:“太好了。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还要多谢你们。”苏文渊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你们,我恐怕还在被严党利用,错事做尽。”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秦锦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苏文渊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日傍晚,周壬匆匆进来,脸上带着久违的喜色:“梅大人!京城传来捷报!”
正在议事的梅嵩、秦锦、白珩和苏文渊立刻围了上去。
“严首辅被革职查办了!”周壬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都察院的老御史们联合几位次辅,拿着我们后来送去的血书和账册,在朝堂上与严党据理力争,皇上震怒,下令将严党一网打尽!秦将军和白先生的案子也已平反,追赠谥号,厚葬归乡!”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炸得众人一时失语。秦锦猛地攥紧拳头,眼眶瞬间红了——父亲的冤屈,终于洗清了!白珩的身体晃了晃,扶住身边的桌角,眼中泪光闪烁,多年的隐忍与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苏文渊也喜极而泣,对着京城的方向连连作揖,感谢上苍保佑。
梅嵩老泪纵横,抹了把脸,笑道:“好!好啊!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府衙里的人很快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白薇抱着秦玥,泪水无声滑落;梅倩拉着白珩的手,眼中满是欣慰;白岫和孩子们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却也跟着大人们欢呼雀跃。
夜色渐深,扬州城的家家户户都点亮了灯笼,仿佛在庆祝这场迟来的正义。秦锦站在府衙的高台上,望着满城灯火,心中百感交集。从京城逃亡到扬州,从险象环生到柳暗花明,这一路的艰辛,此刻都化作了眼底的星光。
“在想什么?”白珩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壶酒。
秦锦接过酒壶,仰头饮了一大口,笑道:“在想,该回家了。”
“是啊,该回家了。”白珩望着京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憧憬,“回去看看父亲的坟,回去看看我们长大的地方。”
秦锦点头,将酒壶递给白珩:“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严党虽倒,但朝堂之上,怕是还有不少暗流。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嗯。”白珩饮了口酒,“但至少,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悠扬的琴声,是梅倩在弹奏《平沙落雁》,琴声平和悠远,仿佛在诉说着历经风雨后的安宁。
扬州的夜,终于真正平静下来。但秦锦和白珩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京城的风云虽暂歇,属于他们的使命,却才刚刚开始。他们终将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用自己的双手,守护住来之不易的清明。
而此刻,他们能做的,便是珍惜这片刻的安宁,等待着踏上归途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