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洲渡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江面上白茫茫一片,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船桨声,提醒着这里并非死寂的荒原。秦锦伏在渡口的芦苇丛里,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警觉。手中的长刀被晨露擦拭得寒光凛冽,映着他眼中跃动的锋芒。
从镇江码头脱身已有两个时辰,他一路疾行,终于赶在商船抵达前守住了瓜洲渡。这里是长江与运河的交汇处,水流湍急,商船在此停靠装淡水是必经之路,也是拦截的最佳地点。
“来了。”秦锦低声自语,目光锁定在雾中渐渐显形的船影上。正是那艘被黑布包裹的商船,行驶得比寻常船只更快,显然是急于离开。
他悄悄摸出腰间的火折子,按在早就准备好的硫磺引线上——这是昨夜从货栈顺手牵来的,本是用来熏船舱的,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武器。引线埋在码头的干草堆里,一直延伸到水边,只要点燃,就能借风势燃起大火,逼停商船。
商船越来越近,甲板上的护卫依旧警惕地巡逻着。秦锦屏息凝神,手指紧紧攥着火折子,等待最佳时机。
就在商船即将靠岸时,他猛地点燃引线!硫磺燃烧的“滋滋”声在雾中格外清晰,火星迅速窜向干草堆,瞬间燃起一片火海!
“着火了!”商船上的护卫惊呼起来,纷纷涌向船舷查看。船长慌乱地指挥着调转船头,却因水流湍急,船身猛地撞上了岸边的礁石,发出一声巨响。
“就是现在!”秦锦抓住机会,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芦苇丛,踩着水边的乱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商船的甲板上。
“有刺客!”护卫们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围了上来。秦锦长刀挥舞,刀光如匹练般横扫,瞬间逼退三人,脚下却不停,径直冲向船舱入口。
他知道,船上肯定还有被关押的人,必须尽快救出来。刚冲到舱门口,就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提着刀冲了出来,正是李嵩的堂弟李魁!
“秦锦?!”李魁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狰狞的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拿命来!”
李魁的刀法比镇江码头的头目更狠,招式间带着一股悍匪的蛮劲。秦锦却丝毫不惧,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如同霸王临阵,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李魁连连后退。
“你以为就凭你,能拦得住我?”李魁边打边吼,“严首辅的人很快就到,到时候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命等到!”秦锦怒喝一声,长刀突然变招,虚晃一招后直取李魁下盘。李魁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膝盖,惨叫着跪倒在地。
秦锦一脚将他踹翻,长刀抵住他的咽喉:“说!船上还有多少人?你们把他们运去吕宋做什么?”
李魁疼得满头大汗,却死咬着牙不吭声。就在这时,船舱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女子的哭喊。秦锦心中一紧,刚要冲进船舱,却见几个护卫抬着一个木笼冲了出来,笼里关着的正是在镇江码头见过的那个双丫髻小姑娘!
“放开她!”秦锦怒吼着追上去,却被剩下的护卫死死缠住。
“哈哈哈,有本事来追啊!”一个护卫狞笑着将木笼推向江里,“给老子喂鱼去吧!”
秦锦目眦欲裂,猛地挣脱护卫的纠缠,纵身跳进冰冷的江水!深秋的江水刺骨般寒冷,他却浑然不觉,拼命朝着木笼游去。小姑娘在笼里吓得大哭,双手紧紧抓着笼栏。
就在秦锦即将抓住木笼时,商船突然启动,船尾的螺旋桨搅起巨大的水花,将他推开数尺。他眼睁睁看着木笼被船身带着越来越远,急得目眦欲裂。
“秦锦!”岸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秦锦抬头一看,只见白珩带着梅嵩派来的官差赶到了,岸边已架起弓箭,对准了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