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的秋意渐浓,宅院中的桂花树缀满了细碎的花苞,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甜香。秦锦等人在扬州已住了月余,日子虽平静,却从未放松警惕。
这日清晨,秦锦刚从城外校场回来,一身劲装还带着露水,便见周壬匆匆走进院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激动。
“梅大人有要事相商,请三位即刻去府衙一趟!”周壬声音里难掩兴奋,“是京城来的消息!”
秦锦、白珩与苏文渊对视一眼,心中都掀起波澜。京城来的消息,多半与李嵩案有关,也关乎他们能否沉冤昭雪。
“我们这就去。”秦锦三两步跨进厢房换了身常服,白珩与苏文渊也迅速整理妥当,三人跟着周壬快步往府衙赶去。
扬州知府衙署的正厅内,梅嵩正背着手踱步,案上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见秦锦等人进来,他立刻转过身,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梅嵩拿起密信,声音洪亮,“都察院的老大人收到我们呈送的证据,联合几位御史,在朝堂上弹劾了李三才及严党数名骨干!皇上震怒,已下令将李三才等人革职查办,下狱审讯了!”
“真的?!”秦锦猛地攥紧拳头,眼中迸出狂喜的光芒。李三才是严党核心成员,他的倒台,意味着严党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白珩也长舒一口气,眉宇间的郁色散去不少:“如此说来,家父与秦伯父的冤屈,有望昭雪了?”
“有希望!大有希望!”梅嵩激动地将密信递给他们,“老大人在信中说,李三才等人已招认了部分罪行,其中便涉及当年构陷秦将军与白先生的案子。只要再找到关键证据,定能还两位大人清白!”
苏文渊也松了口气,喃喃道:“家父……家父或许也能得救了。”
三人传阅着密信,字里行间的力量让他们热血沸腾。多年的隐忍与奔波,终于看到了曙光。
“只是……”梅嵩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严党树大根深,虽然折损了李三才等人,但其党羽仍在,尤其是严首辅,权势滔天,绝不会坐以待毙。老大人在信中提醒我们,务必小心严党的反扑,尤其是在江南一带,他们的残余势力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们明白。”秦锦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梅伯父打算如何应对?”白珩问道,他向来考虑周全。
“老夫已下令加强城防,同时暗中清剿严党残余势力。”梅嵩道,“但你们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严党若想报复,定会先从你们下手。”
秦锦挺直脊梁,朗声道:“我们不怕!这些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若他们敢来,我秦锦接着便是!”他周身散发着霸王般的凛然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白珩点头附和:“玄澈说得是。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正面应对。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搜集更多严党在江南的罪证,助老大人一臂之力。”
梅嵩看着两人,眼中满是赞赏:“好!有你们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这样,你们暂且搬入府衙居住,这里守卫森严,相对安全些。”
“这会不会太麻烦梅伯父?”苏文渊有些犹豫。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麻烦!”梅嵩摆了摆手,“月汀和婉宁姑娘也能做个伴,正好。”
正说着,梅倩端着茶走进来,听到他们的谈话,柔声对秦锦等人道:“府衙后院有几间空置的厢房,我已让人打扫干净了,三位公子和婉宁姐姐他们,随时可以搬过来。”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衬得肌肤胜雪,笑容温婉,与白珩的目光不经意间相撞,两人都微微一怔,随即各自移开视线,脸颊都泛起薄红。
秦锦看在眼里,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白珩,换来对方一个无奈的眼神。
“那就多谢梅伯父和梅姑娘了。”白珩拱手道谢,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商议妥当,秦锦三人便返回宅院,收拾行装,准备搬入府衙。白薇听闻京城传来的好消息,也是喜极而泣,抱着秦玥连声说“有希望了”。白岫则拍着胸脯保证,要保护好姐姐和秦玥,惹得众人发笑。
搬家的过程很顺利。府衙后院果然清幽雅致,几间厢房紧挨着梅倩的院落,中间隔着一片竹林,既方便照应,又不失清净。
安顿下来后,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平静,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秦锦依旧每日去校场练武,只是身边多了几个梅嵩派来的护卫;白珩则时常与梅嵩商议对策,分析严党可能的动向,他的智谋如同兵仙运筹帷幄,总能提出精准的判断;苏文渊则利用苏家在江南的旧识,搜集严党残余势力的消息,弥补了之前的过错,行事也越发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