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秦锦去隔壁周府看望白薇和孩子们。白薇正坐在廊下教秦玥认字,白岫则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看起来精神很好。
“玄澈哥哥!”看到秦锦,秦玥立刻放下笔,小跑着扑进他怀里,小脸上满是依赖。
“盈溪乖。”秦锦抱起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昨夜没吓到吧?”
秦玥摇摇头,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婉宁姐姐给我讲故事了,不怕。”
白薇站起身,看着秦锦,眼中带着关切:“事情都解决了?”
“差不多了。”秦锦将盐仓之事简略说了说,“李嵩被抓了,梅伯父午时会来见我们。你们在这里还好吗?”
“周夫人很照顾我们,放心吧。”白薇笑道,“岳阳昨天吃了三碗饭,说周婶做的红烧肉比我做的还香。”
正说着,白岫跑了回来,看到秦锦,立刻喊道:“秦大哥!你可来了!周婶说今天有糖醋鱼,你要不要留下来吃?”
秦锦被他逗笑:“你这小馋猫,就知道吃。等回去了,让你姐姐给你做一大桌。”
白岫立刻欢呼起来。
秦锦陪着他们说了会儿话,见孩子们精神都好,便放心地回到宅院。白珩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侧脸的轮廓在书页的映衬下,竟透着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
“在想什么?”秦锦在他身边坐下。
“没什么。”白珩合上书,“只是觉得,这扬州城,怕是要变天了。”
秦锦点头:“变天是好事。严党盘踞多年,也该清一清了。只是,前路怕是还会有波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珩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兵仙临阵的笃定,“我们能走到这里,就不怕再往前多走几步。”
秦锦笑了:“这才像你说的话。”
午时刚过,周壬便领着一行人来到宅院。为首的是位身着官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是扬州知府梅嵩。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粉裙、容貌甜美的少女,眉眼弯弯,顾盼间带着书卷气,想必就是梅倩了。
“玄澈,砚舟,文渊,让你们受苦了!”梅嵩一进门,便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秦锦和白珩的手,眼中满是愧疚与激动,“若不是你们冒险拿到证据,老夫真不知道要被李嵩那厮纠缠到何时!”
“梅伯父言重了,这是我们该做的。”秦锦拱手道。
白珩也上前见礼:“见过梅伯父。”
梅嵩看着两人,连连点头:“好,好啊!秦将军和白先生在天有灵,看到你们这般有担当,定会欣慰的。”他说着,侧身让出身后的梅倩,“月汀,见过白公子。”
梅倩上前一步,对着白珩盈盈一拜,声音温柔如莺啼:“月汀见过白公子。”阳光落在她脸上,酒窝浅浅,确实如传闻中那般甜美动人。
白珩连忙回礼,脸上有些不自然:“梅姑娘客气了。”
秦锦在一旁看得直乐,捅了捅白珩的胳膊,低声道:“看,我说什么来着?”
白珩瞪了他一眼,却被梅嵩看在眼里,哈哈一笑:“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月汀,你不是一直想向白公子请教棋艺吗?正好今日有机会。”
梅倩脸颊微红,却大方应道:“是,全凭父亲安排。”
众人走进屋内,分宾主坐下。梅嵩先是询问了秦锦等人从京城逃亡的经过,听到惊险处,连连叹息,又对他们的胆识与智谋赞不绝口。
“如今李嵩被抓,供出了不少严党在江南的眼线,老夫正趁机清理,只是……”梅嵩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严党在朝中势力庞大,此事怕是会惊动京城,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仍需小心。”
“我们明白。”秦锦道,“只要能为家人报仇,再难也不怕。”
“报仇之事,急不得。”梅嵩道,“老夫已将李嵩的罪证快马送往京城,交由都察院的几位老大人,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们暂且在扬州安心住下,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众人都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秦锦等人便在周壬安排的宅院里住了下来。扬州城因李嵩被抓之事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严党的势力受到重创,百姓们拍手称快,梅嵩的声望也日益高涨。
白珩时常与梅倩见面,有时是在府衙的花园里对弈,有时是在“济世堂”听沈青山讲医理——梅倩也略通医术,与白薇很是投缘。两人虽话不多,却自有一番默契,看在秦锦等人眼里,都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薇则时常去“济世堂”帮忙,沈青山对她的医术赞不绝口,时常与她探讨疑难杂症。白岫依旧是个小吃货,跟着周壬的儿子四处逛吃,把扬州城的美食尝了个遍。秦玥的身体在白薇的调理下渐渐好转,胆子也大了些,偶尔会跟着白岫出去玩耍。
秦锦则每日清晨去城外的校场练习弓马,他的骑射本就精湛,在北疆历练过后更是勇猛,引得不少将士侧目。闲暇时,他便与苏文渊、白珩商议着如何进一步搜集严党的罪证,为将来返回京城做准备。
扬州的日子,平静而安稳,却又处处透着暗流涌动。严党的反扑随时可能到来,京城的局势也变幻莫测。但秦锦等人知道,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在这里,他们有了盟友,有了牵挂,更有了继续前行的勇气。
夕阳下,秦锦站在宅院的桂花树下,望着天边的晚霞,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前路或许依旧漫长,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他便无所畏惧。属于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