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渊抬起头,看着秦锦和白珩,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对不起,玄澈,砚舟。我确实有事瞒着你们。”
秦锦和白珩对视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家父被下狱后,我四处奔走,想要救他出来,却处处碰壁。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说可以帮我救家父,但条件是……帮他做一件事。”苏文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让我找到你们,设法将你们引到青溪镇附近的峡谷里,他说那里有人‘接应’你们。”
“那个人是谁?”秦锦追问。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严党的人。”苏文渊道,“他说,只要我照做,家父就能平安出狱。我……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所以,你从柳溪镇开始跟着我们,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入陷阱?”白珩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
“我……我一开始是这样想的。”苏文渊低下头,不敢看他们,“但跟你们相处的这几天,看到你们对我的信任,看到孩子们的天真,我心里越来越后悔。尤其是昨天晚上,看到你们为了保护彼此而奋不顾身,我更是羞愧难当。”
“所以,刚才在岔路口,你故意让我们走右边,是想提醒我们?”秦锦问道。
苏文渊点了点头:“我看到左边的路上有他们留下的标记,知道那里有埋伏。所以我故意说右边的路远,但其实是想让你们避开陷阱。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右边也设了埋伏。”
“你这个蠢货!”秦锦忍不住骂了一句,但语气中却少了几分愤怒,多了几分无奈,“严党的话你也信?他们要是真能救你父亲,早就动手了,怎么会等到现在?他们不过是利用你引我们出来!”
苏文渊的脸色更加苍白:“我……我当时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病急乱投医。”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白珩叹了口气,“你父亲的事,我们会想办法,但你必须跟我们说实话,那个严党分子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苏文渊想了想,道:“他说,青溪镇有他们的人,会配合行动。还说,如果计划失败,就会在青溪镇散布消息,说你们在那里出现过,引官差去搜捕。”
秦锦和白珩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这严党分子果然心思缜密,一环扣一环。
“看来,青溪镇是不能去了。”秦锦道,“我们得绕开青溪镇,尽快进入江南地界。”
“可是,绕开青溪镇,我们要多走好几天的路,而且那边的山路更难走。”苏文渊道。
“再难走也比落入圈套强。”白珩道,“文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们一起走,帮我们避开严党的陷阱,也算弥补你的过错;二是就此离开,自谋生路。”
苏文渊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跟你们走!我知道我错了,我想弥补。而且,家父的事,或许真的只能靠你们了。”他看着秦锦和白珩,眼中充满了恳切,“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秦锦和白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苏文渊虽然犯了错,但最终还是良心未泯,提醒了他们。而且,他知道一些严党的计划,有他跟着,或许能避开一些危险。
“好,我们再信你一次。”秦锦最终点了点头,“但如果你再敢有二心,休怪我们不客气。”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苏文渊激动地说道,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山洞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白薇拿出干粮,分给众人:“先吃点东西吧,我们还要赶路。”
吃过东西,众人稍作休息,便再次上路。苏文渊走在前面,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为他们指引着避开青溪镇的路线。他似乎是想弥补过错,格外用心,不仅避开了难走的路段,还总能找到水源和可以果腹的野果。
秦锦和白珩虽然依旧对他保持着警惕,但也渐渐放下了一些芥蒂。毕竟,在这乱世之中,能多一个同伴,总是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路南下,避开了所有的城镇和村庄,专走偏僻的山路。苏文渊果然没有再耍花样,还利用他知道的一些信息,帮助他们避开了几波严党分子的搜捕。
这日傍晚,他们来到一处山岗。站在山岗上眺望,只见远处一片开阔的平原,平原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条蜿蜒的大河。
“那是长江!”苏文渊指着那条大河,激动地说道,“过了长江,就是江南地界了!”
众人都露出了激动的神情。连日来的奔波与艰险,终于快要看到尽头了。
“我们终于快到了!”白岫欢呼道。
秦玥也仰着小脸,看着远处的长江,小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白薇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她紧紧握住白珩的手:“哥哥,我们快到了。”
白珩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是啊,快到了。”
秦锦看着远方的长江,心中感慨万千。从京城到江南,一路走来,历经生死,终于快要抵达目的地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接下来的路,或许会更加艰难,但他有信心,和身边的这些人一起,走下去。
“我们今晚就在这山岗上休息,明天一早,就过江!”秦锦道。
众人都点头同意。他们在山岗上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生起一堆火,烤着白天打来的野兔,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晚饭后,孩子们早早睡下。秦锦、白珩和苏文渊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聊着天。
“过了江,我们就去扬州找梅伯父。”白珩说道,“梅伯父在扬州做知府,应该能庇护我们。”
“梅伯父虽然正直,但严党在江南也有势力,我们不能大意。”秦锦道。
苏文渊点了点头:“我听说,严党的爪牙几乎遍布天下,江南也不例外。我们找到梅伯父后,一定要小心行事。”
“对了,文渊,你父亲的事,我们不会不管的。”秦锦看着苏文渊,认真地说道,“等我们在江南站稳脚跟,就想办法帮你营救你父亲。”
苏文渊感激地看着秦锦:“谢谢你,玄澈。”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秦锦笑了笑。
苏文渊也笑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温暖。
夜色渐深,山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带着一丝希望的气息。长江就在眼前,江南就在眼前,梅嵩也就在眼前。他们知道,只要过了江,一切就都有希望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江南并非世外桃源,严党的势力早已渗透到了江南的每一个角落。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凶险的处境和更加艰难的挑战。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这江南大地上,掀起一场风暴,为自己,也为那些逝去的亲人,讨回一个公道。
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个人坚定的脸庞。他们的故事,即将在江南大地上,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