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祝老师!”
江满第一个扑到洞口边,迫不及待地用手电向下照去。
下面并不是想象中插满尖刺的深渊,也不是水潭。手电光勉强照到底,深度大约五六米,下面似乎是一个相对平整的石室地面。
光线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靠墙站着,一动不动。
“小祝老师!你怎么样?受伤没有?说话啊!”江满冲着下面大喊,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
那个人影正是祝玉回,依旧一动不动,背对着他们,仰着头,似乎正盯着对面的墙壁出神。对江满的呼喊毫无反应。
“坏了!该不是摔晕了?还是撞邪了?”江满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这一路各种诡异,汗毛都竖起来了。
梁骁也看到了祝玉回的状态,眉头紧锁。他快速从背包里拿出绳索,在一根倒地的石柱上固定好。
“我下去。吴望,你和程教授在上面警戒,注意周围动静。江满,你跟我下。”梁骁语速飞快地安排。
“我……”江满看着那黑乎乎的洞口,咽了口唾沫,但想到回哥可能在下面遭遇不测,勇气瞬间压倒了恐惧,“好!”
两人顺着绳索,利落地滑了下去。
五六米的高度转眼即至。双脚踩到实地,梁骁立刻持枪警戒四周,手电光快速扫视这个意外发现的石室。
石室不大,呈长方形,约二十平米左右。他们下来的洞口开在石室一端顶部。
四周墙壁是粗糙的原始岩壁,没有太多人工修饰的痕迹。
空气阴冷,但还算通畅,没有憋闷感。除了他们下来的方向,对面还有一个低矮又黑乎乎的洞口,不知通往何处。
而祝玉回,就站在对面那堵墙前,仰着头,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祝玉回!”梁骁快步走过去,同时警惕着周围和祝玉回的状态。
走到近前,他才发现祝玉回并非完全呆滞。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正死死盯着面前的墙壁,眼神里空洞又恐惧。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更像是某种情绪上的剧烈冲击。
“祝玉回?能听见吗?受伤了吗?“梁骁按住他的肩膀,稍微用力。
祝玉回这才仿佛从梦游中被惊醒,身体猛地一颤,缓缓转过头看向梁骁。他的脸色在战术手电的光线下,白得吓人,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梁骁……”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抬起手指向面前的墙壁,“你看……”
这时江满也跑了过来,带着哭音,一把抱住了祝玉回。
“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吧?怎么站这儿一动不动跟中了邪似的……啊!”他话没说完,手电光也照到了墙上,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梁骁的手电光也随之聚焦。
只见这面相对平整的岩壁上,竟然有着色彩斑驳的壁画,以及一片刻凿出来的、工整的铭文区域!
壁画保存得不算完好,很多地方色彩剥落,线条模糊,但大致能看出内容。
壁画主体,描绘的似乎是一个祭祀或观测的场景。画面中央,一个穿着宽大袍服、头戴奇异高冠的人,正站在一个高台上,仰首向天。他手中持着一件长长的、似圭似尺的法器。
天空中,星辰罗列,有一条蜿蜒的星河格外醒目。高台下方,描绘着山川大地的轮廓,还有一些微小的人影匍匐跪拜。
而在壁画的一角,靠近铭文区的地方,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反复出现的符号。
那是一个半月形,或者说,像一弯残月,又像一滴竖起来上圆下尖的水滴形轮廓。
这个符号被单独刻画,线条清晰,甚至涂着一种暗沉的颜色,在斑驳的壁画中显得格外突出。
铭文区域,刻凿的是标准的楚国鸟虫篆,字体优美而古老,保存相对完好。
程教授这时也被吴望用绳索小心翼翼吊了下来。
“小祝,你还好吧。”
只见祝玉回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味的看着前面,像被什么惊叹到似的,他的目光也立刻被墙壁吸引,尤其是那片铭文。他几乎是小跑着扑到墙边,眼镜都快贴到石头上了,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这……这是墓主人的墓志?也像是生平记述与警示铭!”程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细起来。
“保存得太好了!这文字,这内容……无价之宝啊!”程教授眼睛都亮起来了。
“程教授,这上面写的啥?这墓主人到底是谁?能看出怎么出去不?”江满急不可耐地问。他最关心的是出路和回哥的状态。
程教授扶正眼镜,凑近铭文,借助手电光,逐字逐句地艰难辨认和翻译,同时结合壁画内容,向众人解释:“根据这铭文记载,此地长眠者,其实是一位值守者,他是春秋晚期,楚国一位特殊的人物。”
程教授的话把众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特殊人物?怎么个特殊法?”江满问道。
程教授再次看向壁画,解释道:“壁画上说,他出身楚国昭氏大族,名渊,史载其‘善卜筮,通鬼神,王甚重之,其事不详’。表面身份是楚国太卜之长,即首席大巫师兼星象官,地位尊崇却深居简出,很少参与具体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