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回他们这边商量着要从洞里原地返回后,几人开始动身。
梁骁打头阵,身后跟着程教授,再后面是江满和祝玉回,吴望殿后。五个人从来时那条刻满星辰神兽浮雕的甬道走去,可气氛完全不同了。
他们几乎轻声通过,连呼吸声都刻意用手捂住,生怕惊扰到什么。
太安静了。
甬道两侧那些曾经让他们惊叹的浮雕,应龙展翼、饕餮怒目、巴蛇盘绕,此刻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僵硬,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又仿佛早已死去千年。
空气不再流动,沉滞得让人胸闷。连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都被这厚重的黑暗吸收,变得空洞而不真实。
梁骁突然停下,举起拳头示意。所有人都瞬间屏住呼吸,背靠冰凉的墙壁。
“梁队,怎么不走了?”江满压低声音问。
“太静了。”梁骁侧耳倾听,手电光警惕地扫过前后,“那些东西……没跟来。”
“没跟来还不好,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溜啊。”江满答道。
梁骁琢磨着,按照常理,这种地底生态链顶端的猎食者,绝不可能轻易放弃追踪猎物。
他们逃离大厅时,明明听到身后还有嘶吼和脚步。
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仿佛那些怪物从未存在过,又或者,它们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或规则吓住了。
“我怕的是,比这些更恐怖的东西,镇压住了它们。”
“会不会是小祝老师说的那个阵启动了,把它们挡在外面了?”吴望小声猜测,黝黑的脸上惊魂未定。
程教授推了推歪斜的眼镜,声音干涩:“极有可能,但我们确认不了的情况下,还是先走吧。”
祝玉回走在最后,一直很沉默。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更沉静。
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等着他。
是一种强烈的预感。
“好,咱们先离开这条甬道,回到相对开阔点的地方。”梁骁做出决定,“保持警惕,注意脚下和头顶。”
队伍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估摸着快到之前岔路口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江满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膝盖摔在地上,有些吃痛地抱着膝盖喊着哎呦。
梁骁迅速注意到,发现他绊倒的地方,是一块微微凸出地面、与周围石板颜色质地几乎无异的条石边缘。
“没事吧?”梁骁问着。
“疼死少爷我了……波棱盖都磕青了。”
一边没解决,另一边又出现意外。只见另一端的祝玉回正转头来看,没想到地上突然打开了一个方形的大洞,祝玉回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直接掉了下去。
“玉回?!”前面的梁骁和江满同时回头。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啊?!”祝玉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毫无凭依地向下坠去!
“祝玉回!”梁骁一个箭步向前冲去,伸出手想抓,却连祝玉回的衣角都没碰到。
“轰!”
几乎在祝玉回掉下去的同一瞬间,那向两侧滑开的地面石板,又以惊人的速度严丝合缝地合拢了!
闭合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在甬道里回荡,激起一片尘土。
地面恢复如初,只剩下那块微微凸起的绊脚石,安静地待在那里,仿佛刚才那吞噬活人的一幕从未发生。
从他坠落再到地面闭合,总共不超过三秒钟。
梁骁一脸问责地看向江满。
江满则满脸委屈。
“我也没想到他丫的这是个机关钥匙啊,我也是受害者……”
梁骁冲到了祝玉回消失的地方,猛地扑倒在地,耳朵紧贴那块刚刚合拢、还带着微微震动余波的石板。
“玉回!祝玉回!能听见吗?!”他用手掌拍打地面,对着石板缝隙大喊,声音因为急切而嘶哑。
下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空洞的回音。
梁骁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飞快地摸索着地面的每一寸,试图找到机关枢纽或者缝隙,但石板闭合得完美无缺,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程教授和吴望在一旁干着急。
“怎么回事?这好端端的,怎么地底下会出现个会吃人的洞呢!”程教授冲了过来,脸色煞白。
江满听程教授这么一说,眼圈瞬间就红了,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地上乱摸乱抠。
“小祝老师!回哥!祝玉回!你应一声啊!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和伯父伯母琬姐交代啊!都怪我,好好的绊什么啊……”
江满一时无措,竟趴在原地哭了起来。
梁骁一脸嫌弃地转过头,一时间他的哭声传满了墓室,梁骁实在受不了,直接拍拍他的背,一股脑直接把他拎起来。
“你!别哭坟了,想想怎么把祝玉回救回来才是。”
江满本来就没梁骁高,像个小鸡似的被拎起来,眼圈更红了,不是委屈,是巨大的自责和恐惧淹没了他。
“我……我对不起回哥……我对不起……”江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绝望的哽咽。
“行了,别号了!人还没死呢!”梁骁烦躁地低吼一句,“赶紧打起精神,找机关!开过一次,肯定也能再打开!”
江满被他吼得一激灵,连忙抹了把脸,也凑过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梁队,你说的是,我现在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