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回摸着耳朵,显得有些焦虑。
梁骁见他几乎把耳朵扯红,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你差不多了,就算出不去,至少咱们可以原路返回,不至于。”
“你确定原路返回就有路?”
“那总比你现在在这里扯耳朵强吧。”
祝玉回不好意思地把手放下。
“好吧,我听你的。”
正当两人转身要往回走时,石门前的死寂被一阵突兀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打破。
梁骁和祝玉回几乎同时警觉地侧身,将后背贴近冰冷的岩壁,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的黑暗甬道。
梁骁的手已经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祝玉回也屏住了呼吸,指尖微微发凉。
“有人……”
“嘘。”
忽然间,只听石门内机括声咔咔作响,忽的一声,石门携带着灰尘打开,几束手电光柱刺破黑暗,摇晃着逼近。
光晕里率先出现的是安全员吴望那张黝黑的脸,他身后紧跟着搀扶着程教授的江满。程教授看起来摔得不轻,眼镜歪斜着,额角有一块明显的擦伤,渗着血丝。
“梁队!小祝老师!”
江满的声音带着点喘息,手电光扫过梁骁和祝玉回。
“太好了!找到你们了!”
江满一眼看到祝玉回略显狼狈但还算完好的样子,明显松了口气,但目光扫过梁骁按在枪柄上的手和两人紧绷的姿态,眉头又不易察觉地蹙起,下意识地往祝玉回身边靠了靠。
“你们怎么……”祝玉回开口,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别提了,” 吴望摆摆手,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那阵邪风把我们都卷下来了,落地的地方不一样。我和江满、程教授掉在了一片碎石坡上,摸索了半天就到这了。”
祝玉会和梁骁几乎同时看向对方。
“这门,是谁打开的?”梁骁问。
“是老吴!他摆弄着没多大会就打开了。没看出来啊,你挺牛!”
程教授挣扎着站直了些,挣脱江满的搀扶,踉跄着扑到石门前,手指颤抖着悬在那些刻痕上方,却没敢真的触碰。
他口中喃喃:“是啊!奇迹……简直是奇迹!这纹路……这流转方式……这不是简单的装饰!这是活的奇门盘!古人是怎么做到的?能量来源是什么?这材质……”
吴望挠了挠头,露出些赧然和不确定的神色:“这个……我是在家里的老书上看过类似的图。我家老爷子以前收破烂,收来过一本破得没封皮的旧书,里面全是些鬼画符,还有一些打坐练气的法子,看着像骗人的。我小时候好奇,瞎翻过,记得有一页画了个跟这个有点像的、会转的圈圈图,旁边还有些看不懂的字……”
祝玉回和梁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家传旧书?瞎翻过?记得类似图桉?
江满则啧啧称奇。
“哥哥,这都能自己修炼,你真是这方面的天才……不,奇才!”
“所以那书上怎么说的?你是怎么打开的?”梁骁追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也不记不太清楚了,大概是那门上有一句什么‘生气流转,顺逆由心’,还有什么八门暗藏,然后我就看见个大涡旋,就跟着光柱的轨迹,顺时针转,就开了。”
程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扒着门缝就想往里看:“吴望同志,你家学渊源,深藏不露啊!”
梁骁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吴望一眼。
吴望的解释看似合理,一个巧合,一点模糊的记忆,一次无意识的动作……但在这种地方,巧合往往比精心设计更令人不安。
祝玉回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但一时间也没什么别的证据,只好警惕一些。
毕竟这“瞎猫碰上死耗子”般的开门方式,配合他那朴实甚至有些木讷的表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梁骁率先打破了沉默:“门开了,不管怎样,先进去。保持警惕,跟紧我。吴望,你走第二个,注意前方。江满,照顾好程教授。小祝老师,跟在我侧后方。”
他重新检查了枪械,调整了头灯亮度,率先侧身从那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门缝中挤了进去。
吴望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手里紧握着一根强光手电和一把多功能军刀。江满扶着程教授紧随其后,祝玉回殿后。
石门之后,是一条明显经过精心修葺的甬道。甬道宽阔,可容三四人并行,两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用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青灰色条石垒砌,石缝严密,几乎插不进刀片。
条石表面打磨光滑,刻满了精美的浮雕,内容不再是抽象的涡旋,而是各种栩栩如生的上古神兽、祭祀场景、星辰运行图,以及大量难以辨识的古老文字。
“乖乖,这什么地方,好邪门啊。”江满打着冷战道。
空气比外面更加阴冷干燥,漂浮着浓郁的岁月尘埃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像是某种矿物或香料燃烧后残留的奇异芬芳。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甬道,进入了一个令人震撼的巨大天然洞窟。洞窟之高,目力难及顶端,只有无数垂挂下来的、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幽冷迷离的光泽,宛如倒悬的森林。
洞窟之广,粗略估计有几个足球场大小。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洞窟中央的景象。
那里并非平坦地面,而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圆形坑状结构,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古战场遗迹,又像是一个巨型的祭祀坑。
众人纷纷屏住了呼吸,望着眼前的一幕。
坑内景象惨烈而庄严: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是无数早已锈蚀不堪、断裂残破的冷兵器——青铜戈矛、铁制刀剑、残破的甲胄碎片……它们纠缠在一起,覆盖了厚厚的历史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