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礼和楚长风今日都在家,二人听说姐夫来了,亲自出门迎接。
楚惜宁在正厅见着的人。
沈晏川一身狐皮大氅,脸色苍白的迈进正厅。
楚惜宁心知这人平日里在外头便是这么一个病弱的形象,也不拆穿他,等他给父亲母亲行过礼,便上前一步扶着他在圈椅上坐下。
这副模样倒把林氏和安国公吓到了,二人对视一眼,安国公小心道:“你身子不好,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待晚间,府里自会派人送宁宁回去。”
“咳咳······”沈晏川以手握拳,挡在唇边,咳嗽两声后,才恭恭敬敬的回道:“三日回门时小婿便没有陪夫人回来,今日若再不来,实在是不像话。”
安国公满意的点点头,沈晏川身子不好,没有入仕,平日翁婿两人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今日仔细一看,沈晏川虽然身子不太好,可容貌俊朗,待人接物从容温和,倒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只可惜······
一时寒暄了几句,林氏便让下人准备开席。
二人在府里用了晚膳,又略坐了一会儿,这才回府。
上了马车,楚惜宁坐在左侧,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沈晏川避开旁人的眼睛,便恢复了平日在府里的英武姿态。
她嗤笑一声,歪着头调侃道:“看不出来,二爷还是个会唱曲儿的,演起来惟妙惟肖。”
沈晏川见她打趣自己,也不恼,只用一双瑞凤眼盯着她看。
那眼神深邃如潭,倒映着车厢内摇曳的烛光,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不过几息,楚惜宁就红了脸,连忙偏过头去掀帘看外头的夜色。
沈晏川低笑一声,倾身过来替她放好车帘,指尖仿佛不经意般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灼热痕迹。
楚惜宁心跳漏了半拍,指尖微微蜷缩,垂下头去不理他了。
沈晏川却不肯罢休,挪动身体坐到她旁边,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昨日答应你,今日不会让你起不来,怎么样,我说话还算话吧?”
楚惜宁耳尖一烫,心中恼火,抬手便掐住他胳膊,咬着牙道:“别乱说话。”
“嘶···”他低笑着任她掐着,非但不躲,反而笑的更欢畅。
楚惜宁彻底被他笑红了脸,扭头瞪他。
这副模样落在沈晏川眼里,只觉比春园盛景更动人。
马车中春意盎然,气氛正好,却突然猛地一晃。
二人没有准备,楚惜宁险些跌倒,好在二人靠的近,沈晏川大手一捞,将人捞进怀里。
车夫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勒住缰绳,颤声问道:“二爷、二奶奶可还好?”
“无事。”沈晏川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手臂却未松,反而收紧几分,将她圈在怀中不动。
楚惜宁鼻尖撞着他胸前衣料,呼吸间全是清冷松香,混着一丝温热的男子气息。
车厢外传来一道嚣张又熟悉的男子声音:“沈晏川,本皇子奉父皇之命来知会你一声,后日宫中举办腊八宴,皇上请沈家诸人进宫赴宴。”
三皇子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带着一贯的倨傲与嚣张。
沈晏川撩起车帘,眸光微敛,语气淡漠却不失礼数:“劳烦三皇子亲至,后日沈某一定随家人进宫赴宴,不敢有误。”
三皇子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又看向他身后的马车车厢,女子的裙角在帘影间若隐若现,绣着淡粉折枝梅花。
他唇角轻扬,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车帘内,拖长了声调:“别忘了带上你那位胆大包天的夫人。”
沈晏川眉眼低垂,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杀意,又迅速压下。
“多谢殿下挂怀,腊八那日,我们全家都会进宫。”
三皇子眸光微闪,意有所指道:“可别迟了。”
说完,也不等沈晏川回应,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骏马长嘶一声,朝着三皇子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程的马车上,二人沉默良久,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规律作响。
进了皓月轩,楚惜宁让晴云晴月都退下,才追问道:“今日三皇子这么嚣张,上回你送过去的东西,对太子没用吗?”
沈晏川惊讶地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温柔笑意:“我还以为你永远也不会问呢。”
上回在庄子上出事以后,他以为她会追问,可她竟然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只字不提那夜他浑身是血栽倒房中的事。
楚惜宁扭头看他,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如果可以,她自然是不想问的,可这事儿事关她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