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沈府,楚惜宁便让两个婆子将麻袋直接抬去了水清清的院子,又让人叫了府医过去看看,自己转身回了皓月轩。
晴云跟着婆子去了水清清那边。
她刚回到皓月轩,就见沈晏川正歪在榻上看书,见她进来,一双眼睛饶有兴致的盯着她转。
楚惜宁心下了然,这人是知道这趟出门发生什么了。
楚惜宁斜瞥了他一眼,故意做出恼恨的模样,沉着一张俏脸坐在妆台前,压低声音唤晴月来替她梳头。
晴月在院子里呆了一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二奶奶一脸气愤,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忙打发慧心、慧语去准备浴室。
自己则小心翼翼,手脚麻利的上前去梳头。
沈晏川讨了个没趣,讪讪的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妆台前,陪着笑脸道:“是谁惹夫人生气了?怎么好好的出门赴宴,却气鼓鼓的回来了?”
楚惜宁透过铜镜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心中竟真的有些恼,“哼,还能有谁惹我?当然是你了!”
“啊?”沈晏川惊呼一声,似乎是真的惊讶,反手指向自己的鼻尖,“我好好的在府里呆了一天,何曾惹了夫人不开心了?”
楚惜宁瞪他一眼,心中又酸又气,“若不是某人成日招蜂引蝶的在人家眼前晃悠,惹了人惦记,哪儿会有这些事?”
沈晏川一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晴月暗暗打量两个主子的神情,麻利的拆了发髻,梳顺了头发,便转身出了门,给二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沈晏川凑上前去,站在楚惜宁身后,双手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轻声诱哄道:“夫人莫气,便是今日她真的将脏水泼到了夫人身上,我也定然会帮夫人重塑清白。”
这话说的还算好听,楚惜宁心里出了口气,面上却不愿意便宜他,语气生硬道:“你单用嘴说说,当然是容易的很呢。”
“只盼着一会儿母亲叫我去兴师问罪的时候,你能站在我这边。”楚惜宁斜看着身后的男人,试探道。
沈晏川将人搂的更紧,“自你嫁进来,我何时不是站在你这边的了?”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楚惜宁抿了抿唇,决定高抬贵手饶过他。
沈晏川见她舒展了神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抬手拿过梳妆台上的梳子,动作轻柔的为她通起发来。
一直到二人用了晚膳,外头才传来动静。
晴云回来报信:“二奶奶,大奶奶回了院子就发起了高烧,府医去灌了药,又施了针,这会儿还没退烧,她就去了熙和堂。”
说完,晴云心中便有些忐忑,无论如何,夫人总归是大奶奶的亲姨母,又是看着长大的,心中难免偏疼上几分。
这回虽是大奶奶的不是,二奶奶出手惩治。
可谁知道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呢,若是真听信了大奶奶的几句话,要来寻她家主子的晦气该怎么办?
楚惜宁却不慌,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替我绾发吧,怕是一会儿熙和堂那边就要来人了。”
晴云忙应了,楚惜宁又道:“不必多重视,简单绾个圆髻就是了。”
这边刚绾好头发,那边便有熙和堂的嬷嬷来了。
晴月将人带了进来,楚惜宁一看,是婆母身边的许嬷嬷。
许嬷嬷笑着进来,温声给二人见礼,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只是道:“夫人请二奶奶过去一趟,说是今日有几句话要问问二奶奶。”
沈晏川放下手里的书,起身理了理衣裳,淡淡道:“正好,今日我还没去熙和堂给母亲请安呢。”
许嬷嬷面上的笑容一僵,“夫人特意吩咐了,入冬夜里风寒,让二爷不必过去。”
说着,许嬷嬷眼神看向榻上的二奶奶,眼底隐隐带着哀求,指望二奶奶能帮着劝劝二爷。
若是让二爷顶着夜晚的寒风去熙和堂,夫人非要怪罪她不可。
楚惜宁饶有兴致的撇了二人几眼,坐在榻上也不吭声。
他们家的事,又是他们家的人上赶着来欺负她,指望她帮着劝一劝沈宴川?
真是做梦!
许嬷嬷在前面引路,晴云晴月一左一右各提了一盏灯。
楚惜宁与沈宴川肩并肩,二人一同进了熙和堂。
此时的熙和堂一反平日的安宁祥和,气氛清冷肃杀。
丫鬟婆子们都板着脸,小心翼翼的进进出出,个个都绷紧了皮,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沈夫人不痛快。
楚惜宁打眼一看,沈宴洲以及三奶奶季氏都规规矩矩的坐着。
水轻轻裹着大氅,烧的满脸通红,面上挂着泪珠儿,坐在下首瑟瑟发抖。
上首坐着沈夫人和沈老爷。
沈老爷沉着脸喝茶,沈夫人眉头紧锁,满脸不悦。
看见楚惜宁进来,劈头盖脸道:“今日好好的出门赴宴,做什么又闹起矛盾?”
“你大嫂不小心落了水,浑身都湿透了,叫你过去帮忙,你却反把人捆起来吹冷风?”
楚惜宁目光扫过瑟瑟发抖装可怜的水清清,冷冷嗤笑一声:“娘可问了大嫂了,我为什么叫人把她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