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秋瞪大眼睛,心中颇有些无语,这场面看着,反倒像是楚惜宁欺负了她一般,还有没有天理了?
楚惜宁冷眼看着她哭,这是想伏低做小,营造出一个她仗势欺人的场景,逼她低头原谅她?
想的美!
楚惜宁昂头挺胸,目光在众人面上逡巡而过,说道:“这场面,看着不像是水夫人方才往我身上泼脏水,倒像是我恶霸一个欺负人,逼良为娼似的。”
水夫人擦眼泪的动作一滞,气恼的抬头指着楚惜宁:“你说谁是娼妇?”
“啊?”楚惜宁惊讶的捂住嘴,圆溜溜的杏眼无辜的看着她,“我何时说过你是娼妇了?”
水夫人又气又羞,脸色涨红,“你方才分明说了逼良为娼四个字。”
“呵……”楚惜宁轻笑一声,“我说的逼良为娼分明只是个比喻罢了,水夫人何必这般上纲上线?”
楚惜乐噗嗤一笑,踱步到水夫人身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想来是夫人平日里就顾着听外头那些市井泼皮的风言风语,整日想着要到哪去捉奸,顾不上读书,这才知道得少呢。”
水夫人气恼的一把拂开她的手,咬着牙不吭声,这会儿她说什么都是错,这楚家两姐妹难缠的紧。
想着,她顺了顺气,语气冷硬道:“总之,今日之事,对不住沈二奶奶了,我家中还有些事,便不多留了,先告辞。”
说完,连头都不敢抬,脚步飞快的走了。
房内的水清清听着外头的动静,狠狠地吐了口气,心中涌上无力的绝望。
冷风从窗外吹进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鼻子涌上酸意,可嘴被抹布死死地塞着,想打个喷嚏都做不到。
楚惜宁眼看着水夫人急匆匆离开,也不再追究,只是看向楚惜乐,语气淡淡道:“这位夫人不爱读书,偏爱听些闲言碎语,回去记得告诉母亲,下次咱们家晏饮,可不能请这样的人,免得不小心出了什么事,再被她赖上旁的姑娘、奶奶们,没的坏了旁人的名声。”
楚惜乐温婉一笑,“是,我回去定然告诉母亲,往后可不能让这样的人随意登门,免得在咱们家陷害哪位姑娘通奸,既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也毁了咱们家的两位哥哥名声。”
这话一出,周围的姑娘、夫人们顿时神色一凛。
“是啊,我们家往后也不能请她上门。”
“谁家经得起她泼几次脏水,家里的姑娘、少爷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就是,往后可不能再与她来往了。”
短短几句话,众人七嘴八舌的定了论,往后谁家设宴都不许请水家的人来。
楚惜宁满意的挑挑眉,视线不经意间与季初雪对上了,二人相视一笑。
林若秋见事情尘埃落定,忙出声儿道:“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先回宴席上吧。”
楚惜宁坠在人群后面,与楚惜乐相携离开。
林平之站在门口,目视众人远去,视线落在一身月华锦裙裳的楚惜宁身上,久久移不开。
水清清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经此一遭,水家往后怕是再也融不进这圈子里了。
一直到宴席结束,楚惜宁才去寻了外祖母院子里的两个婆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沈夫人在前头坐着,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四下看了看,奇怪道:“怎么不见你们大嫂?”
季初雪垂眸,捏起帕子捂住上扬的压都压不住的嘴角。
楚惜宁笑的热情,挽住沈夫人的胳膊,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娘,大嫂有些不舒服,先上后头的马车了。”
沈夫人也不怀疑,点头道:“回去记得叫府医过去给她看看,入冬了,可别得了风寒。”
话落,转头便准备上马车,眼角余光却突然看见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抬着一个麻袋跟在后头,疑惑道:“这是做什么?”
楚惜宁看向一动不动的麻袋,云淡风轻的解释道:“是外祖母给我的一些小玩意儿,专门派了两个婆子帮我送回去。”
沈夫人不置可否,只笑着嘱咐道:“既然这样,回头我从库里给你拿两样补品,你派人送来给老夫人,也是你的一番孝心。”
楚惜宁扶着她的胳膊,送她上了马车,回道:“哪里能劳烦母亲帮我周全,我库里还有几支上了年份的人参,回头就派人给外祖母送来两支,再给母亲拿两支回去炖汤,入了冬,该好好补养。”
沈夫人听了这话,只觉得心里格外熨帖,拍拍她的手,“你们也不要在这里站着吹冷风了,快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