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抬起头。

布鲁斯和艾琳的眼神里没有强迫，没有“你必须做到”的命令。那里面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担忧，无奈，以及一种近乎托付的信任。他们知道杰森是唯一能接近艾拉那座孤岛的人，知道艾拉认可他的逻辑。

布鲁斯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和克拉拉一个学校。”布鲁斯的目光落在杰森脸上，“如果可以……由克拉拉和你一起邀请她，她同意的概率会更大。”

杰森的脑中瞬间划过一道亮光。

确实。如果艾拉同意来上学——哪怕只是偶尔来，哪怕大部分时间在教室后排睡觉。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是最合适不过的。他可以保证她不会突然消失，不会偷偷少吃一顿饭。克拉拉也会看着她，用她那种温柔却固执的方式。

而且，学校是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有固定的作息，有规律的餐食供应。对于需要“养成好习惯”的艾拉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温和的约束。

杰森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靠回沙发背。他开始在脑海里快速构建方案：怎么跟艾拉开口，用什么样的理由，如果她反对该怎么回应，如果她同意又该如何安排……

“我不能保证。”杰森斟酌着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我得先和她谈。”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些，“如果她不同意……那我也不会强迫她。”

这是底线。他可以用尽方法说服，可以用交易，可以用带着关心的威胁，但他绝不会强迫艾拉做任何她真正抗拒的事。

“当然。”艾琳轻轻点了点头，“既然我们达成共识……”

她侧过头，看向布鲁斯，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喊克拉拉一起讨论一下？”艾琳提议，同时站起身，“关于如何‘邀请’艾拉，那孩子应该会有不少好主意。”

布鲁斯微微颔首，但在艾琳出门前，他补充了一句：“杰森和艾拉的关系，暂时不告诉克拉拉。让她自己发现，或者等合适的时机。”

杰森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个决定的用意：克拉拉对“家庭”有种近乎天真的热忱，如果现在知道他和艾拉在“谈恋爱”，她会立刻进入“长姐模式”——安排双人约会，准备情侣礼物，甚至可能开始规划未来的家庭聚会。而对现在的艾拉来说，这份姐姐的爱有些过于沉重了。

几分钟后，艾琳带着克拉拉推门进来。她刚洗完澡，乌黑的头发还带着湿气，身上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看到杰森也在，她眨了眨眼，但没多问，只是在母亲身边坐下。

“妈妈说要讨论艾拉上学的事？”克拉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里面有一种纯粹的、属于姐姐的期待，“我可以帮她准备日常的东西，还有校服——虽然艾拉可能不会常穿，但我可以选舒服的料子……”

杰森坐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处的布料。他开始在脑海里预演和艾拉的对话——该用什么语气，该先说什么，如果她反问该怎么回答……

然后他想起艾拉蜷在沙发里睡觉的样子，想起她认真数钱给玛丽安买奶粉的样子，想起她被他威胁要带她去蹦极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点点。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计划。